李老三派去盯着刘老太的人,在城西那片废弃厂房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刘老太和夏浩强,一个脖子里被人开了口子,血放干了;一个后颈被人捅穿了,刀尖从前喉穿出来。
两个人的眼睛都睁着,瞳孔散开了,但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刘老太是恐惧,夏浩强是茫然,像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李老三坐在轮椅上,听完弹弓哥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大刘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李叔,这事要不要告诉夏华?”
李老三没有马上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腿,断腿的裤管空荡荡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着一口砂子:“告诉。你亲自去一趟,当面说。”
大刘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到洞口的时候,李老三叫住了他。
“大刘。”
“嗯?”
“路上小心。杀刘老太的人,不是普通的劫匪。劫匪不会用手术刀,不会一刀毙命,不会把人杀完还摆得整整齐齐。这是专业的,是冲夏华来的。”
大刘的后背凉了一下,没回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语山庄,二十八楼。
夏华正蹲在地上,跟萱萱一起给毛球洗澡。
两团毛球被按在水盆里,露出两个圆滚滚的脑袋,四条小短腿在水里蹬来蹬去,溅了夏华一脸肥皂泡。
橙子蹲在旁边看热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嘴咧着,那表情分明是在幸灾乐祸。狗剩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林翠华招呼大家来吃。
门铃响了。
夏华擦了擦手上的肥皂泡,去开门。
大刘站在门口,浑身是汗,衣服上全是尘土,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怎么了?”
大刘深吸了一口气,把城西厂房里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
刘老太死了,夏浩强也死了,被人用利器割喉、穿颈,手法干净利落,不是普通人干的。
夏华靠在门框上,听完,没什么表情。
大刘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夏华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花生,剥了一颗,嚼了嚼,把花生壳弹进垃圾桶。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西瓜很甜。
大刘愣了一下。“你就这反应?那是你奶奶——”
“她不是我奶奶。”夏华打断了他,“她是我爸的养母,早就断绝关系了。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把花生袋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过,杀她的人,跟我有关系。”
狗剩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军刀,军刀已经从鞘里抽出来了。
夏华看了他一眼,他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到了不需要说话的地步
大刘被晾在门口,挠了挠头。“那我......”
“回去告诉李叔,辛苦了。”夏华转身走回屋里,从墙上取下那把长刀,在手里掂了掂,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这件事,我来处理。”
大刘点头,转身离去,刚走两步,被夏华喊住。
一转身,一团黑影朝他飞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面包和一瓶水。
“谢谢。”大刘感激道。
夏华摆手,然后关门。
回到屋里,林翠华问夏华要不要去看看。
夏华笑着说:“去,怎么不去,他们搞这么一出,不就是吸引我过去?”
狗剩表情凝重:“那我陪你去。”
夏华摇头:“不用,他们的目标在我,你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车子驶出林语山庄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夏华一个人开着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没带狗剩,连那把惯用的长刀都留在了空间里。
方向盘上挂着一袋肉干,副驾驶上放着一瓶水,看起来像出门郊游,不像去赴鸿门宴。
她心里清楚得很,对方搞出这么大动静,杀人抛尸,把消息传到云山再传到她耳朵里,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不是等她去收尸的,是等她本人去的。
城西那片废弃厂房比她想象的还要破。
铁皮屋顶锈成了筛子,阳光从孔洞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无数个细小的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木头味,脚下的碎玻璃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夏华把车停在厂房门口,推门下车,环顾四周。
没有人,没有声音,连鸟叫都没有。
“来都来了,不出来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