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啊。”刘老太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爸那边,我去跟他说,让他别生你气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打打杀杀多不好,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夏华只有一步之遥。
夏浩强也从侧面靠了过来,手从背后拿出来了,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铁管。
夏华没动。
刘老太忽然扑了上来,双手去抓夏华的头发。
夏浩强举着铁管从侧面砸过来,目标不是头,是腿,他们要活的,活的才能要挟夏浩明,才能换来吃的喝的,才能在这个房子里住下来,才能把夏华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
铁管落空了。夏华的身体往后撤了半步,铁管擦着她的膝盖砸在地上,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白印。
刘老太的双手抓了一把空气,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去。
夏华没有躲第二下。
她抬脚踹在夏浩强的小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干柴。
夏浩强惨叫着跪倒在地,铁管脱手滚出去老远,骨茬从皮肤下面戳出来,白森森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刘老太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夏华的脚已经踩上了她的脚踝。
“咔嚓。”
刘老太的惨叫声比夏浩强还大。
她的脚踝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被人折断的树枝,皮还连着,骨头已经断了。
夏华收回脚,退后了两步,靠在门框上,表情依然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选的。”
刘老太和夏浩强瘫在地上,一个抱着小腿,一个抱着脚踝,惨叫声此起彼伏,像杀猪场里两头待宰的猪。
血从伤口渗出来,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开,像两朵慢慢绽放的红花。
夏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鞋面上溅到的血,把纸巾扔在地上,然后像拎鸡仔一样把两人扔到了27楼的铁门外面。
铁门关上了。锁头咔嗒一声扣上了,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拔出来。
刘老太的惨叫声从走廊里传出来,被铁门挡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含混的、像猫叫春一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弱。
夏华回到二十八楼,把钥匙放回抽屉里。
林翠华在厨房里炒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解决了?”
“嗯。”
“废了?”
“一人一条腿。”
林翠华点了点头,把锅铲翻了几下,油烟机嗡嗡地响,遮住了她嘴角那一点没藏住的弧度。
夏浩明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萱萱蹲在地上和毛球玩,橙子趴在旁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狗剩从阳台上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把军刀,军刀的刃口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刚才一直在阳台上站着,听着楼下的动静,手始终没离开刀柄,但最终没有下去。
“你就这么把他们扔在外面?”狗剩把军刀插回靴筒。
夏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凉丝丝的。“不然呢?留着过年?”
“我是说,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夏华把可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那老太婆能知道云山的事,能知道我的事,能知道岛国人的事,背后肯定有人给她递消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是一颗棋子,被人推到前面来探路的。”
狗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废她一条腿,不是因为她来闹事,是因为她想绑我。”夏华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要是老老实实装可怜,我最多把她轰出去,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但她不该动那个念头,绑我,要挟我爸,然后呢?霸占这个家,霸占空间,霸占所有东西。这不是一个快饿死的老太婆能想出来的。”
她顿了顿,把可乐瓶握在手心里,瓶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有人在教她怎么玩。”
狗剩的目光沉了下去。“能找到是谁吗?”
夏华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种笑容不是笑,是猎人闻到了猎物气息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的那一下。“不用找。她会自己来。”
走廊里,刘老太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呻吟,呻吟变成了抽泣,抽泣变成了沉默。
夏浩强靠在墙上,抱着断掉的小腿,脸白得像纸,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