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刘老太，刘老太闭着眼睛，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

    “妈……”夏浩强喊了一声，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刘老太没有应。

    “妈，咱们怎么办？”

    刘老太睁开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算计。

    她在算，算夏华的弱点，算夏浩明的软肋，算自己手里还有什么牌可以打。

    她还有一张牌。那张牌不是她自己的，是给她递消息的那个人。

    刘老太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人的名字。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末日特有的焦糊味。

    刘老太拖着那条断腿，从林语山庄爬了出去。

    不是比喻，是真的用两只手和一条好腿，在滚烫的水泥路面上一点一点地挪。

    断脚踝拖在地上，每挪一下就在路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留下的印记。

    夏浩强跟在她后面，断掉的小腿用两根树枝夹着，撕了一条衣服下摆缠了几圈，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冷气。

    母子俩爬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城西那片废弃的厂房区。

    铁皮屋顶被晒得卷了边，墙上喷满了各种涂鸦，地上的碎玻璃在晨光下闪着光。

    刘老太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来，用拳头砸了三下，一长两短，像某种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