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快得没人看清。
只听见一声闷响,板寸头的笑声变成了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样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后背在碎石上划出一道血痕,嘴里的血沫子往外喷,地上多了几颗白花花的东西,牙,至少三颗。
板寸头捂着脸,满手是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给我……打!”
三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枪响了。
但不是朝狗剩和夏华开的,是朝天上开的,夏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间里抽出了那把狙击步枪,朝天开了一枪,枪声在山谷里来回弹跳,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第一枪是警告。第二枪,就不一定是朝天上开了。”她端着枪,枪口从这三十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像老师在点名。那些人被她扫到的时候,腿都软了,不是因为她手里的枪,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在看活人,是在看死人。
有人开始往后退,但板寸头的死忠们没有退,端着枪冲了上来。
狗剩迎面冲进人群里,军刀在手,刀光一闪,最前面那个人的枪管被削断了半截,断口齐得像刀切过的豆腐。
那人看着手里的半截枪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狗剩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他连人带枪往后飞,砸倒了身后三个人,四个人滚成一团。
夏华没有用枪。她把狙击步枪收进空间,抽出长刀,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弧线,刀刃劈在第二个人的枪托上,枪托碎成两半。
她没有砍人,刀背砸在肩膀上,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甘蔗。
那人惨叫一声,肩膀塌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板寸头的人已经倒了七八个,剩下的围成一个圈,不敢上前,但也没有跑。
他们的枪里有子弹,但狗剩和夏华始终和他们的人搅在一起,根本没法开枪。
板寸头从地上爬起来,满嘴的血,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亡命之徒的疯狂。他朝身后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把那老东西拉出来!”
山洞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李老三被两个人架着拖了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身上穿着一件破了无数个洞的旧棉袄,棉絮从洞里翻出来,沾满了灰。
他的脸瘦得皮包骨,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眶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被拖过碎石地面的时候,两条腿在身后拖着,像两条没用的麻袋,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的,从膝盖以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华的长刀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板寸头从腰后拔出刀,架在李老三的脖子上,刀刃贴着那层干枯的皮肤,再用力一寸就要见血:“住手!都他妈住手!不然我宰了他!”
他的声音变了调,含混不清的,因为少了三颗牙,嘴里漏风,但那种穷途末路的疯狂谁都听得出来。
狗剩收了军刀,退后了一步。
李老三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浑浊的,没有光的,像两颗被风干了的桂圆。
他看见了夏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然后又闭上了嘴。过了几秒,他又睁开了眼睛,这次他攒足了力气,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沙哑但清晰:“丫头……别管我……把泉眼……抢回来……让大家……有水喝……我就知足了……”
夏华的刀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李老三,眼眶没有红,但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板寸头的刀还在李老三脖子上,他的手下们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劲来,重新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夏华和狗剩。
他们的人数依然占优,手里有枪,还有人质,局势似乎又回到了他们这边。
板寸头躲在李老三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冲着夏华狞笑:“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牛逼吗?来啊,你动一个试试!”
夏华没有动。她看着板寸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笑容让板寸头后背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夏华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一个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板寸头侧面三步远的地方,那不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那不是任何正常生物能达到的速度。
那是病毒痊愈后的身体,被强化了几十倍的力量和速度,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枪响了,但不是朝夏华开的。
她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体,子弹擦着她的腰飞过去,在她腰侧划出一道血痕。她没有躲第二枪,因为不需要了——她已经到了板寸头面前。
一枪。不是朝板寸头开的,是朝架在李老三脖子上的那把刀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