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狗剩也愣住了。
夏华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
山路两边搭了不少简易的棚子，有人在棚子里卖东西，不是以物易物，是用粮食换水，或者用水换粮食，还有人卖衣服、卖鞋、卖工具，甚至有一个棚子在卖书，旧书，堆了一地。这哪里是泉眼，分明是一个集市。
她走到泉眼所在的山洞口，洞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提着桶、端着盆，一个接一个地进去打水，秩序井然。
但迎接她的不是李老三那张缺了门牙的笑脸，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人，四十来岁，留着板寸头，穿着一件迷彩T恤，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身后站着两个拿枪的年轻人。
板寸头看见了夏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了狗剩身上，狗剩一米九几的个子在人群里太扎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们俩，干什么的？”板寸头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夏华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李老三呢？”
板寸头的眼神变了一下。“李叔不在。现在这里归我管。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
夏华和狗剩对视了一眼。
狗剩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从靴筒里拿出军刀藏在袖子里。
夏华的手指在腰间搭着，腰间没有长刀，但她也不需要长刀。
“跟你说？”夏华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浅很淡，但板寸头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同时把手搭上了枪柄，不知道是被什么吓到了，“行，那跟你说。”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在地上，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回来了。”
板寸头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嚣张。
他朝身后山洞里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洞口来回弹跳，像一块石头扔进了空井。
“都出来！”
山洞里涌出来一群人。
不是三个五个，是二三十个，手里端着枪、拿着刀、拎着铁管，乱七八糟地从洞口挤出来，像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蚂蚁。
他们站到板寸头身后，乌泱泱一大片，把泉眼的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领头的那几个人看见夏华和狗剩就两个人，还空着手，连根棍子都没拿，刚才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了，脸上的表情从如临大敌变成了“就这”？
有人开始笑，有人把枪扛在肩上，有人抱着刀看热闹，像看两只误入狼群的羊。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打水的、卖东西的、路过的，里三层外三层，把山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有人爬到旁边的石头上，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那不是夏华吗？从林语山庄来的那个！”
“哪个夏华？”
“就是那个！当初把岛国人灭了那个！带着变异兽的那个！”
“卧槽，真的是她！”
声音像风吹过麦田，一波一波地传开去。
人群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从后面挤了上来——都是从林语山庄搬过来的老人，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委屈，像走丢了的孩子终于看见了家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冲到了最前面，瘦得跟纸片人似的，风吹一下都能倒，但声音大得能把树上的枯叶震下来。
“夏华！你可算回来了！”老太太一把抓住夏华的手，指甲抠进她的手腕里，手指冰凉，“你走了以后，这里全乱了！李老三他......”
“我来替她说。”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人，大刘。
李老三身边那个大刘，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扑扑的，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的嘴唇干裂，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你们走了之后，知道这里有水的人越来越多，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开始李叔说了，水是大家的，随便喝，不收东西。后来人多了，有人说这样不行，水早晚要被喝干，得限量。限量也不够，有人偷偷多打，有人半夜去抢，乱了套。”
大刘顿了顿，目光扫过板寸头那伙人，声音冷了下来。
“再后来，这孙子来了。带了三十几号人，全副武装，说要接管泉眼。李叔不让，他们就动手了。我们死了七个弟兄，李叔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关在山洞里面，一天只给一顿稀粥吊着命。我们这些原来住山洞的人，全被赶了出来，在外面搭棚子住，连水都不能自己打了，得拿东西换，十斤粮食换一桶水，没有粮食，连口水都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