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华来了。
她没带变异兽，没带枪，就一个人，空着手，站在顾长河基地的大门前。
部官方基地的围墙比夏华想象的要高。
三米多高的水泥墙体，顶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只白色的巨眼。
大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哨兵，腰间的手枪擦得锃亮，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光。
这阵势不像官方基地，倒像一座监狱。
夏华把车停在五百米外，只身一人走了过去。
狗剩和张大彪从另一侧绕向了围墙的阴影里，两个黑色的身影像水一样融入黑暗，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探照灯的盲区中。
黑牙和花花趴在远处的乱石堆后面，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两盏小灯，两团毛球被萱萱抱着，和橙子一起待在车里。
“站住！什么人？”哨兵举起了枪。
夏华举起双手，手掌朝外，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找顾长河，顾基地长。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林语山庄的朋友来了，带了一份大礼。”
哨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身上没有武器，衣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看着不像难民，倒像走亲戚的。
哨兵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大门开了。
顾长河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像糊在墙上的旧报纸，风一吹就起皮。“夏华？久仰久仰。听下面的人说你是从林语山庄来的？那边现在怎么样？”
夏华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肉干，撕开，嚼了起来：“还行吧，有吃有喝。顾基地长，你这办公室够气派的啊，比我住的地方大十倍。这沙发真皮的？坐着舒服。”
顾长河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沉了一下。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听说你是来送礼的？”
“对，大礼。”夏华又掏出一包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不过不急，我先歇歇。昨天才跟人干了一架，累死了。顾基地长，你这基地里有多少人啊？我一路过来，看见好几排大炮，是真的还是模型啊？”
顾长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真的。”
“厉害厉害。”夏华竖起大拇指，“那炮弹够不够用？我那边倒是捡了不少，岛国人留下的，你要是缺的话，回头我给你匀点。”
两个人的对话像一场棋局，每一步都在试探。
夏华东拉西扯地问基地的兵力、粮草、装备，顾长河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
顾长河又问她变异兽和实验数据的事情。
夏华答得比他还虚，三句真话里夹七句假话，假话里又掺半句真话，真真假假搅在一起，听得顾长河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拖时间。
顾长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心里的警铃开始响了。
这个女人的话题越扯越远，从炮弹扯到种菜，从种菜扯到养猪，从养猪扯到末世前哪家火锅店的毛肚最嫩。
这不像是来送礼的，倒像是来给他上课的。
“够了。”顾长河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你到底来干什么？”
夏华把最后一颗花生壳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嘴角弯了一下。“时间到了。”
尖锐的警报声从基地深处传来，刺耳得像有人拿针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扎。
顾长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吼了几句，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只听见“监狱”“师长”“被人劫了”几个词。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对准了夏华。
“把她关起来！和那两个老的一起！”
夏华被两个士兵押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进了一间铁皮屋子里。
门关上的瞬间，林翠华扑了过来，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受伤才松了那口气。“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外面接应吗？”
夏华没回答，走到墙角看了看头顶的通风管道，又蹲下来敲了敲地板，嘴角的笑慢慢弯了起来：“妈，爸，闭上眼睛。”
林翠华和夏浩明同时闭上了眼睛。
夏华伸手搭上他们的肩膀，意念一动，三个人从铁皮屋子里消失了。
门外守卫听见屋里没了动静，从门缝里往里一看，空的。
三个人凭空没了，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守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疯狂地按响了警报器。
火警铃声和监狱警报同时响了起来。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