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那个扛着大刀、杀人连眼睛都不眨的女修罗,这会儿缩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多岁的姑娘。
狗剩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七岁,穿小裙子,扎马尾,书包上挂着一只毛绒兔子。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存了好多年,比他在部队里学的那些战术动作记得还牢。
他弯下腰,伸手想帮她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拉一拉。
然后他的世界就黑了。
不是晕了,是眼睛被人一拳打中了。
狗剩连退了三步,后脑勺撞上了墙,“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眼冒金星。
那一拳的力道又准又狠。
“嘶——”他捂着眼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不是因为伤心,是被打的。
床上,夏华已经坐了起来,右手握拳,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左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刀。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瞳孔里还带着刚被惊醒的凶光。
然后她看清了捂着眼睛蹲在墙边的那个人。
“狗剩?”
“嗯。”狗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努力忍住不叫出来的颤抖。
夏华愣住了,拳头慢慢放下来,表情从凶悍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心疼。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干吗?”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我还以为是贼呢!”
“我就是来看看你睡着没有!”狗剩捂着眼睛,声音委屈得像一条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
夏华无语了:“我用得着你来看我睡没睡着?”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来,照在狗剩脸上。
夏华倒吸了一口凉气。
狗剩的左眼眶青了一片,肿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周围还带着一圈紫色的淤血,看起来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好笑。
夏华盯着那只眼睛看了两秒,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你要笑就笑吧。”狗剩绝望地说。
夏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狗剩靠在墙上,捂着那只被打肿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笑。‘’他的内心是崩溃的,但脸上实在做不出更崩溃的表情了,因为做任何表情都会牵动眼眶的肌肉,疼。
夏华笑够了,擦了擦眼泪,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柜子前面翻出了一个急救包。
她蹲在狗剩面前,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突然变得很轻很柔。
“别动。”她说。
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涂在狗剩的眼眶上。
碘伏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狗剩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夏华的手很稳,比打架的时候还稳。
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碘伏的湿意。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狗剩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他的心跳又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咚咚咚”。
夏华上完药,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收拾好急救包,站起来要走。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干吗?”夏华没回头,声音有点紧。
狗剩站起来,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露在吊带外面的肩膀。
“夏华。”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吻了她。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前戏,没有铺垫。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转过来,低头吻了下去。
夏华的身体僵了一瞬,像被人点了穴。
然后她手里的急救包掉了,碘伏瓶子滚到地上,咕噜噜地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墙角。
她的手指攥住了狗剩的T恤,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想推开他,但推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算推还是算拉。
空调还在嗡嗡地吹,冷气从出风口涌出来,裹着两个人。
狗剩的嘴唇是烫的,烫得不像话,像一把火,从嘴唇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四肢百骸。
夏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像被人扔进了火炉里,那种热度让她害怕,但她不想逃。
她闭上眼睛,手指从攥着T恤变成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