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是凑巧住在她隔壁的退伍兵，偶尔在电梯里碰见会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原来不是凑巧。
从来都不是。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风扇转动的声音。
狗剩低着头啃西瓜，耳朵尖红红的，不看她。
夏浩明翻着手里的报纸，那是末世前的旧报纸，他一直留着当纪念品。
厨房里传来林翠华剁馅的声音，哒哒哒哒哒，节奏明快，像一首说不出名字的老歌。
夏华靠在冰箱上，手里那罐可乐已经喝完了，被她捏得瘪瘪的，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她想起前世，狗剩好像也出现过，但时间线不太对，她记不太清了。
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像一条河流被人改了道，往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流去。
狗剩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环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刚才狗剩说他喜欢她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那么一拍。
夏华深吸一口气，把瘪掉的可乐罐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身后传来狗剩的声音：“夏夏。”
她停下来，没回头。
“晚上，”狗剩的声音有点紧张，跟刚才打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跟夏浩明对峙的时候也不一样，像换了一个人，“晚上要不要我过来找你？”
夏华的背影僵住了。
“我是说……”狗剩赶紧补充，“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多无聊。我过去打地铺也行，不占你地方。万一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客厅里，夏浩明翻报纸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狗剩一眼。
厨房里，林翠华的剁馅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夏华慢慢转过身来，脸上的红已经从脖子根蔓延到了耳尖，但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像是在战场上面对一百个敌人时的那种镇定。
“狗剩，你疯了？别得寸进尺，你就住隔壁。”她说。
“我知道。”
“隔着一堵墙。”
“我知道。”
“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你不是做了传声筒吗？”
狗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华转身走了，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夏浩明放下报纸，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走到狗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狗剩仰着脸，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我当年追她妈的时候，”夏浩明说，“也是这么追的。”
狗剩的瞳孔放大了。
“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夏浩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年轻人都看不懂的笑容，“这一招管用，这是家里的钥匙，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他拍了拍狗剩的肩膀，转身走了。
橙子朝着狗剩汪汪汪地叫了几声：你要是过来，把我带去2802陪着萱萱，我想跟她玩。
厨房里，林翠华的剁馅声重新响起来了，哒哒哒哒哒，比之前更轻快更响亮了，像是在给什么好事打节奏。
狗剩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块西瓜，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裤子上，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来转去，像一只撞进玻璃瓶的蜜蜂，怎么都飞不出去。
夏叔叔都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了，是不是认可我做他的女婿了？
要不，晚上，去找她？
窗外的太阳慢慢往下沉，橘红色的晚霞把整个天空烧得像一片火海。
光伏板在楼顶静静地工作着，把最后的阳光转化成电能，输送到28楼的每一个角落。
空调还在嗡嗡地转。
冰箱还在嗡嗡地响。
厨房里的饺子还在包。
而夏华房间的门，虚掩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她到底要不要接受狗剩做男朋友？
这个问题，前世她没想过，因为她根本没等到这一天。
这辈子，她以为她也不会想，因为她只想苟活。
但事情好像永远都不按她想的来。
凌晨一点，狗剩从自己的房间摸了出来。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的脚步却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米九几的大个子，走起路来跟纸片人似的，这一手功夫是他当兵时候练的，专门用来夜间摸哨。
2801的门虚掩着，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伸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