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山庄旁边的人工湖干得底朝天，湖底的淤泥晒得比石头还硬，裂开的口子能塞进一个拳头。
“水不够了。”林翠华站在水池边，脸色不太好看。
夏华走过来看了一眼，蓄水池的水位已经降了一大截。
之前存的那些水，做饭、喝水、洗衣服，一天天消耗下来，撑不了多久。
林翠华叹了口气，“这鬼天气，两个多月没下一滴雨了。”
“没事，我空间里存了很多水，但那些水箱空了一半，得想办法装满才行。”
“现在哪里还有水？”
“别担心，云山那边应该还有，不过得趁早过去，怕去晚了，那边也没水了。等会天黑了，我和爸爸出去一趟。”
林翠华点头，下楼去忙自己的事情。
夏华站在天台上往下看。
林语山庄来了很多人。
是真的很多人。
极寒的时候，外面的幸存者要么冻死了，要么躲在什么地方不敢出来。
现在天气一暖和，四面八方的人都冒了出来，像冬眠的虫子一样，一棵一棵地往外钻。
大家都怕洪水会再次降临，所以都往高的地方走。
林语山庄建在山上，正好符合他们心中理想的居住地。
原来的居民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但新的居民慢慢开始入住，大家来了就霸占地盘。
很快A栋住满了，B栋住满了，连C栋和D栋都住进了人。
楼下的小广场上支起了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晾衣服，还有小孩在跑来跑去，看起来像一个小型的难民营。
“人越来越多了。”狗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嗯。”
“水会越来越缺。”
“嗯。”
狗剩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他熟悉的笑容，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夏华转过身，指了指楼下那群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你说，这么多人，他们要喝水，要去哪儿找？”
狗剩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楼下的那些人，很快就会面临一个问题——没有水。
而整个林语山庄，只有28楼有水。
因为只有28楼在天台上砌了蓄水池。
“你是说……”狗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夏华打断他，转身往家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把门锁好。”
狗剩站在天台上，看着楼下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他们还在生火做饭，还在晾衣服，还在跑来跑去。
一个个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觉得春天来了，好日子要开始了。
他们不知道，好日子从来就没来过。
他们更不知道，真正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夏华回到屋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厨房里，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萱萱又过来找橙子玩，和往常一样，带了一个人的口粮过来。
她玩累了，跑过来，拽了拽她的衣角，仰着脸问：“姐姐，郑丽阿姨还会回来吗？”
夏华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聪明人走了就不会回头。”
萱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跑去跟橙子玩了。
窗外，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扎在大地上，扎在每一个裸露的皮肤上。空气里的水分被一点点烤干，呼吸都变得燥热起来。
楼下有人开始喊渴了。
没有人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而28楼的水，也撑不了太久了。
夏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一句话——末世里，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丧尸，不是怪物，不是病毒。
是人。
是那些渴疯了的人。
入夜，林语山庄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夏华换了一身深色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28楼的门。
夏浩明背着弓跟在她身后，箭壶里的箭绑了布条，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两人摸黑出门，刚下了27楼，一个黑影从旁边的通道里闪了出来。
夏华的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是我。”狗剩压低声音。
夏华的手松开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狗剩背着那把军刀，肩上挎着一个军用水壶，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