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里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每一个都面黄肌瘦，每一个都眼神畏缩，但站在李老三身后，站得很稳，像一群抱团取暖的羊。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管好你的人。下次再有人上28楼，我不会再问是谁指使的。”
李老三在身后说了一句：“不会有下次了。”
夏华走向那个被狗剩制服的人，问：“顾小白是什么人？他在哪里？”
那人这才想起，开打的时候，顾小白从楼上跑了下来，然后就再也没看见过人。
“我，我也不知道。原来他是跟我们一起上楼的，但开始打起来的时候，他就跑了。后面就没见过他。”
“你是怎么认识他？”
那人看向李老三。
李老三：“在官方避难所，当时他被几个男人欺负，都快死了，后面感染了瘟疫，没想到他居然身体变好了。后面极寒忽然来临，官方避难所也承受不住了，里面的人只能各自寻找出路。我在末世来临前混过社会，就和几个弟兄一起抱团取暖，后面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成了青龙帮。顾小白是后面才找到了我们，并告诉我们林语山庄有物资。他好像认识你们，对你们敌意很深。你不知道这个人？”
夏华明白了，姓顾的，除了顾明轩，她想不到会是谁。
好啊，老娘没找你算账，你倒好，居然怂恿一群人来想要老娘的命？
你最好滚远离，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拿你狗命来！
夏华转身走了，和狗剩一起消失在了楼梯口。
走廊里，李老三还站在原地，手里拄着那把长刀，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沉默了很久。
大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三哥，他们……”
“死了就死了。”李老三打断他，声音很冷。
他转身走回屋里，脚步有些蹒跚。
大刘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被抓住的……”
“放了吧。”李老三坐下来，把长刀放在膝盖上，开始擦刀，“一个喽啰，杀不杀没区别。”
大刘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刀布擦拭金属的细微声响。
李老三擦着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大刀，忽然想起了陈四，想起了狗蛋，想起了张姐，想起了那个才七岁的陈耀祖。
走廊里，那个被放走的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了。他跑得很快，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但他跑得再快，也跑不出这个末世。
因为在这个世道里，每个人身后都有鬼在追。
只是有些人不知道罢了。
夏华回到28楼的时候，郑丽和刘浩已经睡下，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被林翠华他们收拾好。
屋里、楼道里的那些人已经不见了，夏华没问，没猜错应该是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扔下去了。
之前她们就是这样处理那些死羊的。
因为门锁是被铁丝弄开的，所以没有被破坏，关上即可。
经过这一次，郑丽和刘浩彻底怕了，再也不敢相信陌生人。
林翠华也一阵后怕，女儿说得对，这个吃人的末日，同情心泛滥，真的会死人。
严冬继续，家里食物充足，28楼的人再外出，而是选择在家猫冬。
时间一天天过去，极夜也慢慢地变短，现在每天白天的时候都有5个小时了。
与此同时，气温也在慢慢上升，楼上的积雪早就融化了，好在他们之前在天台上砌了水池，所以供水还算正常。
太阳能发电板也开始恢复正常的运作，现在28楼每天都有电做饭，日子过得比极夜的时候舒服多了。
天气热得太快，楼下的冰完全融化了，放眼看去，又是一片汪洋。
不过这个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2个月的时间，洪水就完全退去了。
洪水过后，地面重新露出。
这时郑丽和刘浩的伤也好了，郑丽因为挂念家乡的亲人，想要和刘浩一起离开。
夏华没办法阻止，便和狗剩一起给两人找了一辆车，修好了，并给两人准备了水和食物。
郑丽和刘浩走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地炙烤着大地。
“路上小心。”夏华站在A栋楼下，看着郑丽和刘浩上了车。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狗剩花了5天时间修好的。
油箱加满了油，后备箱塞了一大袋烤熟的羊肉干、两箱矿泉水、一箱泡面，一箱压缩饼干，还有一些消炎药和纱布。
郑丽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