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强却硬是掐着表,把工期压到了两个半月。
那背后熬过的夜、磨破的嘴、垫进去的人情,不用说,高启盛心里门儿清。
高启强笑着上前,手掌重重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实在:
“自家人,还分什么你我?”
兄弟俩并肩走在厂区里,高启强满心欢喜地伸手轻抚一台台崭新的机器,指尖划过锃亮的金属外壳,像在抚摸久别重逢的老友。
“当年咱哥俩在旧厂街支起‘强盛小灵通’那会儿,谁能想到今天这光景?”
“不光开出了好几家店,连手机都能自己动手造了!”
“对了阿盛,你这回要推的新机,名字还叫‘强盛’吧?”
高启盛轻轻摇头,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么响亮的招牌,哪能随便安在眼下这些入门款上?”
“等‘盘古2.0’芯片真正落地,配上跟它旗鼓相当的整机.......那时候,‘强盛’两个字,才真正立得住、喊得响。”
高启强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那这批先上市的机子,你打算叫啥?”
高启盛唇角一弯,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又鲜活的笑意:“i-phone!”
.......十天后,旧厂街。
强盛小灵通第一家老店早已翻新一新,朱红大门擦得发亮,门口铺着厚实的绛红地毯,踩上去软而踏实。
两侧站着从白金翰精心挑来的姑娘,穿浅灰制服、戴白手套,笑盈盈地垂手而立。
红毯外头,早围满了左邻右舍.......拎菜篮的、抱孩子的、摇蒲扇的,三五成群踮脚张望,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高启强站在店门前,目光落在门楣上那块蒙着红布的牌匾上,一时没说话。
六年前,就是为保下这家小店,他硬着头皮去找徐雷;谁料一步踏错,竟再没回头路可走。
也是六年前,他第一次掰着手指头算账:卖一条鱼,挣的钱还不够买半条烟。
那天起,他心里那点“老实本分”的念头,就悄悄碎了。
四年前,他还穿着印有“强盛小灵通”字样的蓝色工装,在这间店里跑前跑后,给顾客递话机、修天线、贴膜换电池……
可才两年工夫,人、店、名号,全都变了模样。
高启盛伸手拽住红布一角的绸带,偏头看他,眼里带笑:“哥,发什么呆呢?”
“一块儿来啊!”
高启强摆摆手,笑着摇头:“如今这是你的活计、你的心血。”
“该你一个人掀开。”
有些事,翻篇就得利落些。
“强盛小灵通”四个字,到此为止;那个蹲在鱼档前数零钱、见谁都点头哈腰的高启强,也该一起收进抽屉里了。
高启盛却朗声一笑:“六年前,红布是你我一人扯一头揭的。”
“今儿还想溜?”
“咋,嫌‘强盛通讯’没给你写进股东名册,心里不痛快?”
“哪儿能啊!”高启强忙摆手,声音都急了些。
话音未落,高启盛已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顺势把另一端绸带塞进他手里.......动作干脆,不容推脱。
他抄起旁边的大喇叭,中气十足地吼起来:
“三.......!”
“二.......!”
“一.......!”
高启强绷不住笑了,肩膀微微耸动,嘴上还佯装推让,手上却稳稳使上了劲儿。
兄弟俩齐肩并力,红布应声掀开.......
“强盛通讯!”
高启盛举着喇叭高喊,声音穿透喧闹。
高启强咧开嘴,跟着吼:“开业大吉.......!”
霎时间,鞭炮炸响,火药香混着纸屑飞上半空,噼里啪啦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痒,整条街都跟着沸腾起来。
红毯外头,贺声此起彼伏:
“江流沙场送花篮一对.......祝高总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白金翰全体姐妹敬献花篮一对.......愿高总财源滚滚、步步高升!”
“建工集团……”
单是来道喜的熟面孔就不下几百号人,花篮一排接一排,几乎把整条红毯夹成了花廊。
高启强忘了自己已是建工集团的总经理,也忘了西装口袋里那张烫金名片。
他双手抱拳,脸上堆着热乎乎的笑,见人就迎上前去,拱手、寒暄、拍肩、拉手,活脱脱还是六年前那个穿蓝工装、满街跑的“强盛高老板”。
高启盛则攥着喇叭,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