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点小事,别给您招来更多麻烦。”
“这个场子,我自己会找回来。”
高启强身子微微前倾,笑意未减,只问:
“程经理……真觉得,自己能找回来?”
程程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
可下一秒,她挺直背脊,迎上他的视线,下巴微扬:
“当然。”
高启强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试探。
“程经理打算怎么讨回这个公道?”
“要是心里已有盘算,不妨直说.......我也好帮着参详参详。”
“虽说没念过几年书,见识有限,但这类事儿,我倒真不算外行。”
程程:???
她当场一怔,耳根微微发烫。
哪来的底气谈什么“公道”?
对面坐着的,是能一脚踹翻谈判桌的人;而她那些反复推演过的策略、层层设防的布局,在这种人面前,简直像纸糊的城墙,风一吹就晃。
见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高启强笑意未减,眼底却浮起一层薄薄的讥诮。
这时,陈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冷铁坠进水里。
“够了。”
“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给人添堵的?”
高启强脸上的弧度立刻收了几分,身子略略前倾,姿态恭谨:“老爹,我是想宽宽程经理的心。”
“心结解开了,身子自然也松快,养伤也就快了。”
陈泰眼皮轻轻一抬,目光沉静如古井,直直落在他脸上。
“真想帮程程解开心结,就别在这儿绕弯子问东问西。”
“把该办的事办利索了.......比什么开导都管用。”
高启强颔首,干脆利落:“成,这事我接下。”
“一定让程经理这口气,出得响亮、出得痛快!”
“也让京海上下都瞧清楚.......建工集团的人,不是谁都能踩一脚就走的!”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走。
陈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来:“莽村那个项目,是你在主抓。”
“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你脱不了干系。”
“给你十天.......所有麻烦,一个不留,全给我摁平。”
高启强眉头一蹙:“老爹,昨晚那一闹,村民眼里,咱们建工早不是正经企业,倒像是来拆房砸墙的。”
“李有田人没了,新村主任还没影儿,人心散得像沙。”
“十天……真不是苛刻,是根本做不到。”
陈泰神色不动,只静静看着他:“要是连你都觉得十天太紧,那只能说明.......莽村这盘棋,咱们下不下去,都两可。”
“网上那副样子,更不是几天就能洗白的。”
“正好程程要休养。”
“你先撤出来,把她手头几个活儿,稳稳当当地接过去。”
高启强下意识望向程程。
“程经理只是擦破点皮。”
“照理说,用不着歇太久吧?”
“出院后,是打算歇一阵子?”
陈泰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程程刚打听到,泥螺村可能要启动棚户区改造。”
“消息若属实,等她伤好,这个项目就由她牵头。”
高启强猛地挺直脊背,目光直刺陈泰:“老爹!”
“您清楚莽村对建工意味着什么。”
“拿下它,往后十年,咱们就是京海基建圈的龙头。”
“这时候把资源挪去泥螺村.......不合时宜,更不明智!”
他岂会不懂?
把程程的摊子交到他手上,不过是表面安抚,实则递了一支无声的令箭.......
陈泰真正要力推的,从来都是程程。
可他想不通。
程程刚在莽村栽了个大跟头,还反手在网上泼了他一身脏水,明摆着坏了集团的大局。
陈泰为何反倒越捧越狠?
四目相撞,空气微滞。
陈泰声音低了几分,也冷了几分:“阿强,我心里有数。”
“我的朋友,不能因为你,走路都得绕着道儿。”
“你要压不住局面,建工就得先退半步。”
“我知道你委屈。”
“但我只要结果。”
高启强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陈泰没提昨晚他派人砸程程工地的事,也没点破程程煽动舆论抹黑他的动作。
可眼下高启强的名字一上热搜,赵立冬那帮人便纷纷避让.......怕沾上晦气,更怕被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