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像钉子敲进桌面:
“要做,就做能立得住的。”
“我准备拉一支新团队,从零开始,做我们自己的操作系统。”
李刚怔住了,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失笑:“你疯啦?”
“你知道搞一个操作系统,要砸多少钱、多少人、多少年?”
高启盛点点头,很轻,却很重:“我知道。”
“但这一仗,必须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沉了:
“李刚,你还记得倪院士吗?1998年秋天,他来咱们学校那场讲座。”
李刚神色一动,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慢慢开口:
“记得。”
“那天他讲到一半,声音都哑了。”
“一遍又一遍地说,龙国,一定要有自己的、有根的操作系统。”
后来被安卓卡脖子的华为、小米……一个个血淋淋的例子,早就把倪老当年的话,印成了铁证。
可就在那个最该弯道超车的关口,愿意信他、跟着干的人,却寥寥无几。
高启盛望着窗外流动的车影,轻叹一声:
“2001年,倪院士牵头做了Linux分支版,向全球操作系统发起挑战。”
“去年年底,上级公司卷进资本内斗,整个项目,停摆了。”
“哪怕倪院士四处奔走呼吁,Linux系统终究没再拉来一分投资。”
“我基本可以肯定.......咱们在计算机操作系统这条路上,已经输定了。”
李刚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桌角,指节微微发白。
高启盛说的这些,他早有耳闻。
不止是听说,他私下也和几个老同事聊过,结论差不多:大势已去,回天乏术。
当初倪院士站在讲台上拍着桌子喊“不能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声音还像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如今再想起来,只觉得那声音空荡荡地撞在墙上,连个回音都显得凄凉。
高启盛从兜里掏出手机,轻轻搁在木桌上,指尖点了点机身背面那个银灰色的诺基亚标志。
“电脑系统这一仗,我们晚了一步,没赶上趟。”
“手机系统,不能再等了!”
“错过这波浪潮,往后想追回来?不是十年八年的事,是拿几代人的力气去填坑!”
“我脑子里已经搭好了主干框架,就差一帮靠谱的人,把血肉填进去,把筋络理清楚。”
“信我一次。”
“这是咱们在移动操作系统上,第一次真正能扳回一城的机会!”
李刚抬起头,喉结动了动。
大学时在机房通宵调试内核、为一行代码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忽然一下涌了上来,热乎乎地烧到了胸口。
“做系统不是单打独斗。”
“我要带一支队伍过来。”
高启盛嘴角一扬,笑开了。
“求之不得。”
“薪资翻倍,当天起算。”
李刚深深吸了口气,右手伸了过去。
“那……以后,就请老同学多关照了!”
高启盛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握得结实。
“一定!”
李刚立马追问:“你刚才说,心里已经有谱了?”
“具体怎么铺排?底层用什么架构?要不要兼容安卓生态?”
话音未落,人已经坐直了身子,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镜头.......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纸笔开始画流程图。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光线斜斜切进咖啡厅,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陈金默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沿,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走了过来。
他脚步很轻,弯下腰,在高启盛耳边低声道:
“阿盛,你们先谈。”
“我得回趟京海。”
高启盛一怔:“这么急?”
“瑶瑶又闹着要见你?”
陈金默没接这句,只侧身看了李刚一眼,随即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阿强……想吃鱼了。”
高启盛瞳孔骤然一收,眉心拧紧。
“等我,一起走。”
陈金默点点头,退到门边,安静地站着,像一截没声儿的影子。
李刚也立刻起身,笑着摆手:“老板,您有事就先忙。”
高启盛站直身子,再次伸手,用力握了握李刚的手腕。
“公司总部在京海。”
“这半个月,麻烦你先把团队骨干敲定下来.......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