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得有个人沉在水底,才能托起整条船。
而作为长兄,高启强认定:最险的滩、最烫的山芋,就该由他先伸手去拿。
高启盛喉结动了动,低声骂了一句:“这破世道!”
高启强抬眼瞥他一眼,嘴角还挂着笑:“嘴上干净点。”
“我的事,我自己兜着。”
“你别掺和。”
高启盛没应声,只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黑卡,推到哥哥面前。
“五千万,打进去。”
“你拿去撬建工集团的董事会.......买股份、拉票、换人,把持股推过半数。”
“要是能把泰叔的位置顺下来,那就省事了。”
高启强眉头微蹙:“你的钱,你自己攥紧。”
“我自有我的路子。”
“太慢。”高启盛摇头,“慢到等不及。”
“用我的法子,其实用不了五千万。”
“但要用你的法子,才好让这五千万.......真正‘花’得值、‘花’得快、‘花’得没人敢查。”
高启兰忍不住插话:“大哥自己开家公司不行吗?非得去吞建工集团?”
高启盛转过头,语气温和,却字字落定:
“开公司容易,活下来难。”
“只要高家还想在京海扎根,泰叔就是绕不开的一堵墙。”
“硬碰硬,咱们拼不过人家几十年积攒的人脉和地盘。”
“不如悄悄拆砖.......从里头松动,等他倒了,连灰都不扬。”
“再说,泰叔是大哥的干爹。”
“关起门来商量,总比掀桌子撕破脸体面。”
高启兰立刻点头:“对对,还是小盛想得周全。”
她仰起脸,催促道:“大哥,收下吧!”
高启强叹了口气,终于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卡,指腹在卡面摩挲了一下,苦笑着点头:
“行。”
“算我借你的。”
高启盛笑了,笑意很淡,却透着笃定:
“不用还。”
“往后赚钱的事,归我。”
“你只管守住我们所有人.......平平安安,一个不少。”
高启兰眼睛一亮,凑近了些:“那我呢?”
“我能干啥?”
高启强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拂掉一片落叶:
“你呀,就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过日子。”
“找个踏实人,早点成家,把日子过暖了。”
“你过得好,我和小盛,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话音未落,高启盛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静水:
“其实,还真有一件事……小兰可以做。”
高启强猛地侧过头,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小盛!”
“你非要拉全家一块儿下水?!”
高启盛没躲,只是静静看着哥哥,眼里没有争执,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大哥,你想一人扛下所有,让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将来真出事了,查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就能活下来。”
“你吃枪子儿,我们还能喘气儿。”
“你一个人扛罪,换全家太平。”
“可你有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用你的一辈子,换我们的安稳?”
原著结局里,高启强步步错招:
突然调黄瑶去财务部,白白递上把柄;
为引开督导组视线,竟找人砍自己,结果误伤高晓晨;
最后众叛亲离,连亲生儿女都恨不得亲手送他进局子……
可回过头看,那些看似荒唐的“昏招”,哪一桩不是他在用命铺路?
遗书里他写得清清楚楚:
黄瑶手上每一份证据,都是他亲手放进她抽屉的;
让她别怪黄瑶,带着当年卖鱼攒下的干净钱,带上高晓晨和黄瑶,远走香江,从此再别回头。
只是他的爱,太沉、太满、太不容商量.......
他忘了问一句:
你们,真的想要这样的平安吗?
他压根不在乎,自己拼尽全力护着的人,会不会在心底恨他。
只要能守住这个家,高启强什么路都敢走,什么底线都肯踩!
他侧过脸,手指朝外随意挥了两下。
“听不懂你在讲啥。”
“让你们别掺和,就真别掺和。”
“啰嗦个没完!”
高启兰慢慢挺直腰背,声音很轻,却稳稳落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