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前面。
也不是墙根。
而是白狐卫上墙后必经的半坡。
老柴带人用小木槽把油顺着墙外暗沟倒下去。油混着雪,看起来并不显眼。
白狐卫已经冲到墙下。
他们仗着身手快,铁爪利,根本没注意脚下。
拔都在远处盯着陈牧。
他知道那半桶油杀不了多少人。
所以他没拦。
他真正想要的,是让白狐卫上墙,杀陈牧。
只要陈牧死,黑石堡刚聚起来的人心,就会散。
火头营会乱。
军功榜会变成一张废纸。
陆霜衣也会失去最锋利的那把刀。
白狐卫这次上得更狠。
他们不再分散,而是集中冲一段墙。
周铁带人死守。
陆霜衣亲自斩退两人。
火头营用锅盖、灰袋、长叉、铁钩拼命往下砸。
可人还是上来了。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墙头陷入混战。
赵承烈肩上有伤,却没有退。
他像是被陈牧那句“记功”钉住了。
每次想往后躲,就想起自己的名字也在小册上。
赵家的人抢功。
陈牧却给他记功。
这让他羞耻得几乎发疯。
于是他只能往前。
他一刀砍在一个白狐卫腿上,自己也被踹翻在地。
小吏在后面喊:“赵承烈再伤白狐卫一人!”
赵承烈听见,眼睛都红了。
他忽然明白,军功榜为什么能让这些小卒拼命。
名字被喊出来的一瞬,真的会让人觉得,自己不是白死白伤。
陈牧站在墙中段。
他的枪已经握不稳。
胸口的闷疼一阵阵往脑子里钻,眼前发黑,耳边的喊杀声也像隔了一层风。
但他还在看。
看拔都的位置。
看白狐卫的退路。
看东侧黑虎营是否真的压住侧谷。
看军功堂方向火是否灭尽。
一个伍长,不该看这么多。
可陈牧知道,他现在不能只当伍长。
如果他只看眼前一刀,黑石堡会被人从背后捅穿。
白狐卫中,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冲上墙头。
左脸一道白纹,手持双斧。
他一上来,就砸退两个守卒。
周铁冲上去,被震得连退三步。
陆霜衣想过去,却被三名白狐卫缠住。
那白纹蛮人的目光锁住陈牧。
“陈牧!”
他竟然会喊陈牧的名字。
拔都派来的。
杀陈牧的人。
火头营的人想拦。
白纹蛮人一斧砸开锅盖,另一斧横扫,老柴被迫后退,石头拖着伤臂扑上去,也被踹翻。
五步。
四步。
三步。
林青禾在后面脸色惨白。
“陈牧!”
陈牧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
枪尖已经卷了。
他索性把枪丢下。
白纹蛮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
“怕了?”
陈牧拔出腰间断刀。
那是从南门一直带到现在的刀。
短,破,刀口崩了好几处。
但够近身。
白纹蛮人冲来。
双斧一前一后。
陈牧没有接第一斧。
他往前一步。
不是退。
是进。
第一斧贴着他肩头砸下,外袍裂开一线。第二斧横扫腰腹。陈牧用断刀卡住斧柄,整个人被撞得倒退半步,喉间一阵铁锈味翻上来。
白纹蛮人抬膝撞来。
陈牧借着这股力,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太近了。
近到斧头挥不开。
陈牧左手猛地抓住对方腰间皮带,右手断刀从甲缝里顶进去。
一下。
两下。
白纹蛮人怒吼,拳头砸在陈牧背上。
陈牧眼前一黑,却没有松手。
他像一条咬住猎物的狼。
白纹蛮人抓住他的肩,想把他甩开。
陈牧忽然抬头,唇角沾着血色,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