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值钱吧?”
白纹蛮人听不懂。
陈牧最后一刀,抵进他下颌下方的甲缝。
白纹蛮人的动作僵住。
下一瞬,轰然倒下。
陈牧也半跪在雪里。
墙头安静了一息。
然后火头营的人疯了一样喊起来。
“陈伍长斩白纹蛮将!”
“记功!”
“快记功!”
小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陆霜衣一刀逼退身前白狐卫,回头看见陈牧半跪在墙边,眼神骤冷。
她第一次真正动怒。
“杀!”
银甲红披风掠过墙头。
陆霜衣像一道雪地里的红线,连斩三名白狐卫。
周铁也红了眼。
火头营更是不要命地往前扑。
白狐卫的攻势终于被打断。
城下拔都看见白纹蛮将倒下,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他的亲卫首领。
不是普通白狐卫。
他本以为此人上墙,必能杀陈牧。
可陈牧用一把断刀,把人换了。
拔都抬手,准备鸣金收人。
陈牧等的就是这个。
他撑着墙垛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柴却听见了。
“点。”
火折子落下。
半坡上的火油被点燃。
轰!
火线顺着雪坡烧起来。
不高。
但快。
正在撤退的白狐卫一脚踩进火油带,靴底起火,阵脚顿时大乱。后面的人撞上来,原本井然有序的撤退,瞬间变成一团乱影。
城头弓手抓住机会,箭雨压下。
火头营把剩下的灰袋、碎陶、滚水全砸下去。
白狐卫困在半坡,进不得,退不得。
拔都终于变色。
他亲自策马往前,想压住阵脚。
陈牧看见白马动了。
他拿过旁边一张弓。
周铁惊道:“你还要射?”
陈牧没有答。
他拉弓。
伤处的疼让他几乎握不住弦。
但他还是拉开了。
目标不是拔都。
太远。
射不中。
他瞄准的是拔都身前那面白狐旗。
箭出。
风偏。
箭没有射断旗杆,却射中了举旗蛮兵的手腕。
白狐旗一歪,倒进雪地。
城头瞬间爆发出吼声。
“蛮旗倒了!”
“陈伍长射倒蛮旗!”
这不是真正的斩将。
但战场上,旗倒,就是气乱。
拔都身后的蛮骑一阵骚动。
黑石堡这边士气却像被火点着。
陆霜衣立刻抓住机会。
“擂鼓!”
“全墙放箭!”
鼓声起。
箭雨落。
东侧黑虎营也看见了白狐旗倒。
韩照脸色阴沉,却不得不趁机压上侧谷出口。
否则这场仗的功,全会被陈牧和陆霜衣拿走。
黑虎营一压,侧谷伏兵退路被截。
拔都终于意识到,再打下去,白狐卫要折更多。
骨号响起。
北蛮退了。
不是溃退。
是咬着牙退。
他们拖走能拖的人,慢慢撤出箭程。
可北坡雪地上,仍留下十几具白狐卫尸体,还有那面倒过的白狐旗。
黑石堡墙头,没人立刻欢呼。
很多人都累得站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老柴才跪倒在地,放声大笑。
“守住了!”
“北墙守住了!”
这一声像打开了什么。
墙头瞬间沸腾。
“守住了!”
“陈伍长守住了!”
“火头营守住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同袍喊记功。
小吏趴在墙后,手抖得飞快。
他第一次觉得,军功册不够写。
陆霜衣走到陈牧身边。
陈牧还站着。
但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散。
“陈牧。”
陈牧转头看她。
“记完了吗?”
陆霜衣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