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透了,顾明霜换好白衣,头上只系了一根素色发带。
她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的菱香焦急张望。
“世子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奴婢去问问吧!”
顾明霜按住她。
“再等等。”
脚步声接近,菱香刚要喊,却看清来人是寿安堂的严嬷嬷。
严嬷嬷扫了眼顾明霜主仆,眉宇间带着一丝轻蔑。
“世子让老奴来传个话,今日府里有急事,其他事都推到明日,还请世子妃见谅。”
看严嬷嬷说完转头就走,菱香的脸一下就白了。
“推到明日?今日可是……”
顾明霜拦住了她,没有再看门口。
没有追究,甚至没有再问一个字关于他的急事。
只是站在那里,等着菱香把门合上。
门闩落下,她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菱香追上自家姑娘,气的手指发抖,声音都压不住颤意。
“小姐!世子明明答应您的……”
顾明霜按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
“把门锁上。”
随后,她转身往院后走去。
偏院的祭台已经备好。
点了香,跪下,顾明霜对着父亲的牌位磕了头。
“爹爹,原谅女儿不能再按爹爹的安排过下去了。”
“他们不配让女儿将这里当成家。”
“你放心……”
看着香炉内的烟缓缓上升、散开,她深吸一口气。
爹爹会懂她的。
远处,隐约传来砰砰地敲门声。
“世子妃,夫人在等您!”
顾明霜跪着没动。
“知道了。”
顾明霜没有抬眸,拿起爹爹最爱的青梅酒洒在地上,又将自己备好的经书一点点烧完。
催促声不断响起。
“世子妃!三位族老已经到了,夫人请您过去!”
顾明霜跪完最后三炷香,才站起来。
脱下白衣,她换了一身烟青素色长裙。
菱香红着眼问道:
“小姐,寿安堂那边已经催了三回了……”
顾明霜拿起桌上的和离书和账册。
“走吧。”
该说的,她已经告诉了爹爹。
出了院门,看着初晨的阳光洒在身上,顾明霜走得极稳,一步步朝寿安堂走去。
寿安堂内,三位族老已经到齐。
孟氏坐在主位,宋临渊进门时眼底带着憔悴的一抹青。
跟在他身边的宋澜玉行了礼后走到最末位坐下。
宋临渊看着宋澜玉落寞的背影,心下有些不忍,眼神带着宽慰看了她一眼,随后才收回目光。
孟氏看到宋临渊走来,压低声音说道:
“临渊,今日请三位族老过来,是有大师要定,你放心,一会儿都听母亲的安排,母亲只有为你打算的时候。”
宋临渊还没来得及回话,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顾明霜走进来的时候,宋临渊抬起头,目光顿时落在她一身的素青长裙上。
今日顾明霜没有穿往日代表世子妃的华服,那张明艳的小脸也十分素净,如同从前在青州一般。
他又看到她腰间的那枚掌家玉印,昨夜他亲手交还给她,她总算是戴上了。
他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可看着顾明霜眉宇间的疏离,心底似是又悬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孟氏先开了口。
“明霜,你嫁进侯府一年,母亲一直将你当做亲女儿一般疼爱,可这两日实在闹得不像话。”
“我想了一夜,你到底是乡野出身,这个世子妃你当得实在吃力。”
“可你终究是顾家的女儿,顾家有恩于侯府,我们不会辜负你,但世子妃的位置你确实做不了了……”
孟氏顿了下,继续说道:
“我今日请三位老太爷过来,是要做个见证,即日起,废去顾氏世子妃之位,降为贵妾,仍在府中供养,锦衣玉食、一世无忧。”
宋临渊惊愕地看着孟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亲,你在说什么?!”
孟氏没有理他,用眼神示意他先别开口。
宋临渊攥紧了手指,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顾明霜转头看向宋临渊,可宋临渊却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顾明霜嘲讽地挪开视线。
“母亲说完了?”
她走到花厅中央,没有看孟氏,而是定定地看着宋临渊,没有给他沉默的机会。
“世子,母亲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