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我刚刚说的你还是没听进去?这座楼撑不过十日!”
“这楼虽技巧极高,可横梁是个死穴,建的越高便越像纸糊一般!”
宋澜玉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半晌,又突然抬眸。
“我只需要十日……十日后是我的生辰宴,我不想它撑不到那天就出事……”
齐桓看着宋澜玉那双眸子,片刻失神。
真的很像。
像当年在青州城外蹲在雪地安安静静看他画图的小丫头。
齐桓收回目光,声音软下来。
“小师妹,我尽全力保全这座楼,生辰宴结束,这座楼必须销毁。”
宋澜玉欣喜抬眸,伸手拉着齐桓的衣袖。
“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齐桓低头看到她手腕上的伤口。
“怎么伤到的?”
宋澜玉摇头。
“没事的,一点小伤。”
齐桓拧眉。
“若有人待你不好,一定告诉师兄。”
看着清冷自持的少女微微点头,他心底最柔软的位置仿佛被刺中。
师妹很少主动开口,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为她办成。
“你放心,明日我便带人暗中加固。“
宋澜玉眼眸微弯。
“好,我送师兄出去。”
花架后,眼看两人离开,菱香攥着顾明霜的衣袖,着急问道:
“姑娘,齐大人怎么会帮表小姐?他怎么还喊表小姐师妹?”
顾明霜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菱香眼看宋澜玉送齐桓离开,拉着顾明霜急声说道:
“姑娘,您与齐大人也有同门之谊,您快出去告诉他……”
“没用的。”顾明霜打断了菱香,声音很轻,“齐师兄一心护着宋澜玉,就算我说,他也只会认为我在故意挑拨。”
“况且,当年在青州,我与齐师兄本就不亲近,这么多年过去,他认不认我都不好说。”
菱香皱起眉。
“那……”
顾明霜目光落在齐桓和宋澜玉离开的方向。
“无妨,就先让宋澜玉以为她赢了吧。”
她拉着菱香的袖子钻出花架,沿着来路往回走。
经过潇湘馆正门时,她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座小楼。
顾明霜嘲讽地勾了勾唇,收回目光没再看第二眼。
回到清芜苑时,夜已经深了。
她刚进门,寿安堂的丫鬟就来了。
“世子妃,夫人让奴婢来传话,明日请世子妃去寿安堂,三位族老会来议事。“
菱香怔了一下。
“议什么事?“
丫鬟低着头,继续说道:
“夫人没说,只说请世子妃务必到。“
人走了,菱香把门关上,转身压低声音:
“小姐……没什么大事三位族老不会来,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顾明霜手中正拿着剩下没理完的一小半账册,声音平静。
“这个节骨眼上,不管议什么,这些账我要先算清楚。”
侯府的账、她嫁妆填补的亏空,一笔一笔她都要算清,一个子儿都不会便宜旁人。
当夜,她又陆续写了几封信,用蜡封了口,递给菱香。
“明日我若走不开,你把这些送出去。“
菱香接过信,手指微微攥紧,重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响了,声音不大,带着试探。
菱香开了门,看清门口走进来的人,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姑娘,是世子。”
顾明霜没有抬头。
“让他走吧……”
宋临渊趁菱香关门前,先一步进了院子,走得很急。
进了主屋,他站在烛台旁,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那枚被顾明霜丢在寿安堂的掌家玉印。
看着案桌后的顾明霜,他嗓音有些沙哑。
“收好,这是侯府主母的体面。”
顾明霜手中动作顿了下,没有抬头,这次宋临渊没再责备她的任性,只是将玉印放在她手边。
他等了片刻,像是在等顾明霜接话,可她没有。
宋临渊沉默片刻,继续开口。
“明霜,我知道你气还没消……但明天是你爹爹的祭日。”
“他待我一直如同亲子,我不想他在天之灵不安心。”
他认真开口。
“我去求了白龙寺,为你爹爹办一场最好的法事祭奠,明日我们便一道启程。”
顾明霜终于抬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