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别什么都往苏清身上猜,显得有点蠢。”
落铃忽然推门出去,过了一会,又端了一壶热水和两个水杯进来,倒了一杯递给他:
“虽然你和苏清关系不好,但他不至于跟我说你坏话。
“喝点吧,我不是医生,只能请你喝水。你这伤势能行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不用,我歇会就走。”
萧萧接过去喝了一大口,入口温热,将嗓子里火辣辣的铁锈味压下分毫。
落铃不太信任地抬头扫他一眼,不置可否:
“行吧。总之,那次公开课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一个彻底的坏蛋。”
这轻描淡写的笃定语气实在让人不爽,萧萧心里的辩驳几乎要炒出一盘菜,最终却只说出一句单薄无力的“愚蠢”。
他恍惚意识到,认识落铃以后,自己的情绪越发不受控制了。
萧萧脸上惯常的柔和表情碎了些,面色渐冷。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他依旧拧眉撑起上半身,摆出一个有些高傲的姿态,语气荒谬而轻蔑:
“我不对你下手,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吧?”
“当然不,我们才认识多久。”
落铃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感化谁,你也从来不愿意给别人了解你的机会,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藏着,但事实上,你总是藏着。”
她在反驳观赛那天,萧萧说的话。
“我救你,和是否了解你无关。谁看见有人受伤倒在路边,都会去救的——何况是认识的人?”
……并不是谁都会救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萧萧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眼前的人忽然变得闪闪发光,几乎要把他全身都照穿,直直照进他扭曲潮湿的心里。
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回避了那道目光,没有与她对视。
过了一会,萧萧收拾好情绪,冷笑道:
“油嘴滑舌。你应该知道我不吃这一套。”
“别扯东扯西了,你就说住不住吧?”
落铃懒得跟他继续掰扯,用最差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提议,扶着门把手作势要下逐客令,
“我把你举报了,随便找个路口一丢,不仅不用白瞎一张沙发,也不会让我陷入危险。”
萧萧虽然嘴上寸步不让,但终究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住。这里并不安全,你把我带回家,会引火烧身。我躺在路边,一时半会死不了。”
落铃并不意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你要留下来,必须和我解释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她的外套沾满了血,被脱下放在一边。
萧萧的腹部、肩膀、胳膊,都有大片刺伤,长长短短的划伤、擦伤更是不计其数。
其实落铃大概能猜到一些,但他伤的太重了,从苏清魔化结束后就时常请假,或许有其他内情。
“我一直想杀了苏清上位。怕别人抢占先机,就封锁了他脆弱期的消息,但一直没能决定下死手。最后决定杀他的那天……刚好撞到了你。”
萧萧露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
“之后,其他追杀榜一的势力就认为我和苏清暗中结盟,背叛组织,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被通缉。”
落铃抱臂点了点头,简单总结:
“所以,你公开课自导自演英雄救美剧情、刷好感套近乎、约我看比赛,都是你计划的一环。你无法直接杀掉苏清,就用我作为棋子,曲线救国。
“同时,你那个组织也是一盘散沙,内部缺乏信任,每个人都有私心。”
一字一顿地说完,她再度想起苏清因为自己受的重伤,嗓子有些干涩,灌了一大口水,想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萧萧轻轻皱眉,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
“受害者不必自责。我们之间存在信息差,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会有别的招数,一直等到你上钩。”
落铃没有回答,无言地看着卧室前方的挂画,徐徐吸气,呼气,重复了两个来回,开口时便已经平复:
“其实我之前就有怀疑。但无凭无据,不想给人扣帽子。”
萧萧一下子沉默了,整个人像被架在钝刀子上反复凌迟,哑着嗓子开口: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必。就像你不相信我一样,我也不会因为你的道歉就相信你。”
落铃轻轻摆了摆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难连根拔起。既然他们已经怀疑,你不如将计就计,干脆倒戈。”
萧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