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填停止挣扎,没动了。连同脑子里的胡乱揣度都同时停止跳跃。
他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可怜。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很可怜,没一个人愿意帮他,连老天都在糊弄他。”厉泱道:“那你说说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温填觉得她疯了,她问他,他又不会说话。
温填心道:出人头地,然后对着他们哐哐打脸?或是离开他们,离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见他们,眼不见心不烦。
他想完,身后的人忽然扑哧一声低笑道:“不如甜甜猜猜我会怎么做?”
温填: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你怎么想?
厉泱唇瓣贴着他的后脑,淡然道:“我会边哭边躲到刚刚那群人里屋檐最大的那家底下。哭,是因为爽。躲,是因为我们要认清形势与困境,适当拉得下脸面,不做任何意气用事的事。至于为什么没有什么宏图大志么?是因为那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我们总以为将来一定能打脸仇人,实际上没几个人能做到。既然做不到就别把大饼画那么远,我们现在就可以先利用他们,那就是——借屋檐躲雨。甜甜,没人有义务救我们,我们也没时间站在大雨中顾影自怜,得自己迈开脚躲雨。至于路怎么走,万一雨停了,出太阳了出彩虹了,跟着它们走路就自然出现了。但是有很多人还没等到太阳出来,就死在大雨中,死在所有人的冷眼旁观里了。我们,要学会自救,别气馁,也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说着便轻柔地贴着他:“当然,如果你想寄存希望的话,别找错人了,这很关键。找谁,这由你自己定夺。找不到也没关系,这里有我在,我不是收养你了吗?你在担心什么?是没给你住的还是没给你吃的?或是哪亏待你了?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还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失眠。”
温填呼吸僵滞,咬着嘴巴闷声不吭。他低下头,很多话堵在嘴里都无法说出来。可即便他能说,他也不会说的。
结果他正沉思着,右手手臂突然被一只小指勾起。他顿住,不清楚她忽然勾住他干什么。
“干……干什么?”温填盯着勾起他手臂上那只小指,满眼诧异。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丢掉的。只要甜甜转身,我永远都是你的靠山。拉勾,我的小猫。”厉泱说道。
说完她就彻底没声了,似乎今天工作太忙太累,困了,所以睡着了。
但是温填又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愣愣地注视着面前的桌沿。一颗心又噼里啪啦,像放烟花炮竹,又像是过年炒菜。好生热闹。
他烫着脸颊将头埋进枕头底下。装作若无其事地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