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早已有了大事不妙的预感,陈棠心头也还是猛地一沉。
她强压下转身就逃的冲动,故作茫然。
面上浮起几分疑惑,小心翼翼开口:
“呃前辈,晚辈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她话音刚落,石凳上的老者便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压迫:
“哦?你不明白老夫的意思?”
“我看你明白的很,要不然我明明显露出来的是炼气期,而你一个筑基期修士,竟然张口就对我叫前辈。”
“这不就说明,你看出我修为不凡。甚至,可能已经认出来我的身份。”
“看来小丫头是打算,在老夫面前装傻充愣了。”
“也罢,方才离去的那个小子,应当是你的兄长吧?”
“你说,老夫若是劳顿一番,亲自去将他抓回来,施以搜魂之术,如何?”
这话里的威胁扑面而来,陈棠脸色骤然一变。
“前辈说笑了,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直接闯进我的阵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内之中。”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晚辈叫一声前辈绝对不会出错。”
没想到只上一句称呼,就暴露出来了这么多。
陈棠只能立刻给自己的反应找补充。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活了数千年的老牌化神老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虽猜不透这位老祖,究竟是如何查到自己。
还有留在合欢宗那具替身的蹊跷,但对方显然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若是再一味遮掩,耗光对方耐心,到头来遭殃的只会是自己,甚至牵连整个陈家。
眼下,她必须编出一套合情合理、又不会彻底暴露底牌的说辞。
于是陈棠将过往经历删繁就简,七分真三分假,缓缓向这位大佬娓娓道来。
为了保住性命、让自己留有利用价值,不至于事后被随手抹杀。
她还特意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虚实难辨的身世。
只希望能够糊弄住这位,堪称此方天地顶尖的强者。
半个时辰后。
向老祖听完,顿时连平日的笑意都敛了去。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问三句:
“你说你才是真正的陈氏女,魔道那位同姓名女修,其实是你的分身?”
“一切皆因你某日,骤然觉醒一缕前世记忆而起?”
“除此之外,你还觉醒了妖族血脉?”
也难怪他这般失态。
活了数千年,他早已见惯风浪。
可陈棠这番说辞太过离奇,饶是他也不由心头震动。
按此女修所言,她本是陈家那位早已传闻陨落的女修。
如今魔道横行的那位陈姓修士。
实则是她觉醒天赋神通后,分化出的分身。
一切源头,还要从数年前她遭契约道侣背叛、清白被毁说起。
那场变故过后,她竟意外觉醒一缕前世残忆,体内潜藏的妖魂随之苏醒。
觉醒了妖族天赋神通之后,得以从本体分裂出一具分身。
后来家族欲让她前去联姻,她一心苦修,便打算让分身代为赴约应付。
没曾想分身中途,意外被魔道修士掳走。
为求自保,分身只能向掳走她的魔宗元婴老祖谎称,自己失身于一位神秘化神大能。
希望借这份名头震慑对方,保自己不被加害、采补。
听到这里,向知礼当即开口打断。
一眼便看出话语里的两处破绽。
其一,这般空口白牙的说辞,元婴老怪怎会轻易相信?
为何不直接搜魂、严刑逼供?
其二,此方小修仙界已有上万载,未曾出过化神修士。
她一个小辈,又怎敢笃定周遭真有化神大能蛰伏?
面对质问,陈棠半点慌乱无措,条理清晰从容作答。
先解第一处破绽:
她说自己道出分身撒谎之初,那位云麓老祖自然是心存怀疑,当即就动用了搜魂。
可分身本就无主魂寄托,神魂之内一片空茫,对方什么也探查不出。
恰恰是这毫无所得的搜魂,反倒坐实了她的说辞。
那位老祖疑心她背后真有化神靠山。
有心借她攀附大能,这才一改态度,将她收为弟子,礼遇有加。
紧接着又解释第二处破绽:
她能感知到化神气息,全因觉醒了妖族天赋。
这份神通虽不算精准,却能让她隐约感知周遭潜藏、能令本能心生忌惮的恐怖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