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僻静的宅院中,刚从前线战场风尘仆仆归来的陈桥忝。
望着眼前的族妹,语气难掩激动。
这半年他一直戍守前线。
到战场没多久,便听闻了一位魔道女修的赫赫声名。
对方被称为,筑基境界第一人,整个魔道修士无不尊崇。
就连正道一众筑基同辈,纵然恨不得将其诛之而后快,心底也不得不默认这份名头。
初闻此事时,他根本不敢相信 。
被正魔两道共同忌惮认可的魔修,竟是自家从前性子乖巧、后来遭逢背叛、性情转为清冷的族妹。
待到多方打探核实所有踪迹与事迹,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随即终日心惊肉跳。
在前线的日子 ,每隔几日便能够听到,自己那个族妹又斩杀了几个同辈修士。
这般杀伐不断的行径,让他满心忧心。
却又忍不住惊叹于,族妹惊人的成长速度。
投身魔道不到五年时间 ,竟已强悍到这般地步。
甚至让他暗自腹诽,难不成魔道的风水。
要更加滋养修士一些 ?
思绪从纷乱杂念中收回,陈桥忝心中越发谨慎。
在前线之时,他不敢外泄半句。
不敢让人知晓那位,声名震耳的魔道陈姓女修,竟是他们陈家血脉。
一旦身份泄露出去,整个陈家必会被正道修士联手围剿讨伐,万劫不复。
他就这般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惊天秘密,在战场浴血厮杀。
直到半个月前,一枚传音符悄然送至手中。
他才立刻放下战事,马不停蹄带着随身储物袋赶回坊市,只为与族妹见上一面。
面对兄长的追问,陈棠从容从他手中接过储物袋。
早已在心中备好托词,缓缓开口:
“兄长不必忧心,我此次回来是暗中行事,逗留几日便即刻折返魔道。”
“我归来之事,你万万不可对外泄露,免得牵连整个陈家,惹来无妄之灾。”
“另外,此番回来,一来是有物件转交兄长。二来,更是有一桩关乎整个正道联盟的重大消息,要传回陈家。”
片刻过后。
“什么?有内奸竟要背叛正道联盟?”
“你说至多三月,前线防线便会全面溃败?”
听完陈棠带来的消息,陈桥忝猛地豁然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正要开口追问消息真假,却骤然想起小妹如今的身份。
她本就身负魔道筑基第一人的威名。
背后更有合欢宗元婴中期的师尊撑腰。
这般身份叠加,足以让这则消息的可信度直达九成。
倒吸一口凉气,陈桥忝面色凝重,心头沉到了谷底。
正道本就战力不及魔道,全凭死守防线苦苦支撑,日夜盼著周边别国派遣修士驰援。
谁能料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内部宗门竟暗藏叛徒,一旦有人倒戈,正道修士恐怕只能四散奔逃、亡命天涯。
他心绪纷乱难平,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试图压下心底的茫然与惶恐。
一个时辰后。
小院门口,陈棠静静伫立,目送著兄长匆匆离去。
方才的一个时辰里,她将这场正魔大战的最终结局悉数告知。
只盼著兄长能把消息带回,禀明陈家老祖。
战败的大局早已注定,无力逆转。
如今陈家唯一的生路,便是趁乱世未临,提前收拢资源、安顿族人,早早做好退路,待正道溃败之后,安然撤离越国地界。
以她如今借替身娃娃,在合欢宗站稳的地位。
其实大可带着全族背弃原宗门,一同投奔合欢宗依附求生。
可深思熟虑过后,陈棠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其一,一族之人全员叛入魔道。
名声太过刺耳,日后难免遭各方诟病敌视。
其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她不能让陈家,成为自己的软肋。
她在合欢宗看似地位尊崇、风光无限。
可这一切根基,都创建在一个弥天大谎之上。
她哄骗了合欢宗两位元婴老祖,谎称自己背后,有一位神秘化神期修士。
这谎言纵然能暂时蒙蔽数十年。
可时间久了后,两位元婴老祖始终查不到,那位化神修士的丝毫踪迹,迟早会对她心生猜忌。
谎言终究经不起岁月推敲,总有真相败露的那一天。
届时被愚弄的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