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逆党。”
朱樉点头。
“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道:“锦衣卫继续拿人。”
“凡名册中人,一个不许漏。”
“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不是爱抱团吗?”
“这一次,咱就让他们抱着脑袋哭。”
朱樉抱拳。
“儿臣领旨。”
数日之间,高启案传遍天下。
朝廷榜文贴满各府州县。
“高启拒诏不仕,私念张士诚旧恩。”
“为张士诚旧行宫作《上梁文》,内称龙庭、黄堂、龙盘虎踞。”
“其朋党传抄唱和,借诗文讥讽新朝。”
每一条罪名都写得明明白白。
百姓看不懂辞章,可看得懂“逆党”二字。
士子们却全都看懂了。
江南各府,世家大族彻底慌了。
苏州一处大宅里,几个族老围坐堂中,脸色全都发白。
“快!”
“把府中高启诗集全烧了!”
“还有文社来往书信,一封不留!”
一个年轻士子急道:“叔祖,高先生乃江南文宗,朝廷如此”
啪!
老族长抬手一巴掌抽过去。
“闭嘴!”
年轻士子捂著脸,不敢再吭声。
老族长手指发抖,声音发狠。
“你想死,别拖全族下水!”
“从今日起,谁再提高启,逐出家门!”
另一边,书坊老板跪在院中,哭得嗓子都哑了。
锦衣卫翻出一箱高启文集。
陆炳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
“藏禁书。”
书坊老板连连磕头。
“小人一时糊涂!大人饶命!”
陆炳低头看着他。
“押走。”
书坊老板当场瘫倒,被锦衣卫拖出门外。
江南士子终于明白。
朝廷这一次,不是吓唬人。
行刑之日,金陵城外刑场人山人海。
百官被勒令到场观刑。
礼部尚书吕本站在监斩台一侧,脸色惨白,手里的令牌险些握不住。
他是文臣。
他见过杀人,却没见过一次杀上千人。
刑场前方,高启被押在最中间。
他披头散发,脸上再没有往日傲气。
张羽、王彝、魏观等人跪在两侧。
再往后,是一排排涉案官员、士子、商人。
哭声、求饶声、喊冤声乱成一片。
“陛下饶命!”
“臣知罪!”
“小人只是卖书啊!”
“我不知那文章犯禁!”
百官听得头皮发紧。
朱元璋亲自登上监斩台。
朱樉站在他身后。
朱标也来了。
只是朱标的脸色很差。
朱元璋扫过刑场,声音传了出去。
“高启。”
高启抬头,嘴唇干裂。
“罪臣在。”
朱元璋冷声道:“你不是说天下士子会替你公论吗?”
高启浑身一颤。
四周那些曾经吹捧他的士子,此刻全跪着求活。
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朱元璋抬手。
“读罪!”
刑部官员上前,展开罪状,逐条宣读。
拒诏。
僭越。
怀念张士诚。
煽动士林。
每读一条,刑场就安静一分。
读到最后,连哭喊声都低了下去。
朱元璋看向百官。
“你们都看清楚。”
“这就是拿名声要挟朝廷的下场。”
百官齐齐跪下。
“臣等谨记!”
朱元璋拿起令牌,直接掷下。
“高启,五马分尸。”
令牌落地。
高启脸色彻底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朱标闭上眼。
朱樉没有避开。
他要看的,就是这场杀。
不是为了快意。
是让天下记住。
皇权不可辱。
高启被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