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朱元璋转身离去。
吕本接过剩下的监斩之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上千名犯人,手臂发抖。
旁边的锦衣卫低声提醒。
“吕尚书,该行刑了。”
吕本牙关一咬,终于将令牌掷下。
“斩!”
刽子手同时举刀。
一颗颗人头落地。
刑场血流成河。
百官中有人双腿发软,被同僚搀住。
江南来的几个官员跪在地上,额头贴著泥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终于明白。
朱元璋不是不敢杀读书人。
他是真敢杀到天下胆寒。
高启案之后,江南彻底变了。
曾经傲慢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间把家中子弟全关了起来。
文社散了。
诗会停了。
书坊烧书烧到天亮。
各地奏折如雪片送入金陵。
“臣族愿献粮万石,以助朝廷修路。”
“臣家子弟愿入京听用,为大明效力。”
“臣等世受皇恩,愿为陛下分忧。”
天下世家大族被杀戮吓破胆,纷纷向朝廷示好,请求派子弟入朝为官,大明皇权威严达到顶峰。
......
御书房内,朱元璋翻著各地奏折,脸上带着冷笑。
龙案上堆满了折子。
江南来的最多。
苏州、杭州、松江、常州、扬州。
一封接一封。
朱元璋拿起一封,念了两句,直接笑骂。
“看看。”
“前些日子还说不愿为官,说清高,说不仕新朝。”
“如今倒好。”
“全哭着喊着要把子弟送进朝廷。”
朱标坐在下首,没有接话。
高启案刚过,他心里仍有些沉。
朱樉却拿起一封奏折看了看,嘴角一扯。
“父皇,这封更有意思。”
朱元璋瞥他一眼。
“怎么写的?”
朱樉清了清嗓子,学着奏折里的腔调念道:“草民一家,世居江南,向来敬仰圣朝。家中子弟略通经义,愿入朝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念完,他把奏折合上。
“翻成人话就是,陛下别杀我家,我家有人能当官。”
朱元璋听得大笑。
“说得对!”
朱标抬头,皱眉道:“二弟,不可如此轻慢天下士子。”
朱樉看向朱标,语气放缓了些。
“大哥,我不是轻慢读书人。”
“真心为国效力的士子,当然要用。”
“可这些人先前为何不来?”
朱标沉默。
朱樉把奏折放回案上。
“高启没死时,他们觉得朝廷离不开士林。”
“高启一死,他们才知道朝廷的刀能砍到自家门口。”
“这不是忠心。”
“这是怕死。”
朱元璋点头。
“老二这话,说到咱心坎上了。”
他拿起一封折子,丢到朱标面前。
“标儿,你看。”
“这家以前给张士诚出过粮。”
“这家有人给高启文集作序。”
“还有这家,私下办文社,整日说咱大明不尊文教。”
“现在呢?”
“全说自己忠心。”
“骨头软得很。”
朱标拿起折子看了几眼,叹了口气。
“父皇,儿臣明白他们心里畏惧。”
“但若朝廷一概拒绝,是否会使他们更不安?”
朱元璋敲了敲龙案。
“不安就对了。”
“他们以前太安了。”
“安到以为朝廷不敢动他们。”
朱樉接过话。
“父皇,这就是重典治世的结果。”
“先杀到他们怕,再让他们守规矩。”
“他们怕了,才会听朝廷的话。”
“他们听话了,朝廷才能慢慢教他们做臣子。”
朱标看着朱樉,脸色复杂。
“二弟,你真觉得杀戮能让人归心?”
朱樉摇头。
“杀戮不能让人归心。”
“但能让人不敢乱来。”
“归心要靠好日子,靠官道,靠水利,靠税法公平,靠百姓能吃饱。”
“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