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把他的傲气打碎了大半。
可等进了牢门,他看见张羽、王彝、魏观也被锁进来,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朱樉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府衙大堂上,陆炳将一摞摞诗文集搬来。
“殿下,城中书局、书坊、私印作坊皆已查封。”
“搜出高启诗文集三百二十七册,《上梁文》《郡治上梁》抄本一百一十六份。”
“另有文社唱和名册七本。”
朱樉翻开一本,只扫了几眼,便丢到地上。
“烧。”
陆炳抱拳。
“是!”
府衙前院很快架起火堆。
一捆捆诗文集被扔进去。
火焰腾起,纸页卷曲,墨字被烧成灰。
围在远处的姑苏士子全都白了脸。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那可是高先生的文章啊”
旁边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吓得手都在抖。
“你不要命了?”
朱樉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火堆。
蔡本带着兵卒守在四周,刀出半寸。
没人敢靠近。
一个书坊老板被押上前,跪在地上磕头。
“殿下饶命,小人只是卖书,不知其中犯禁啊!”
朱樉看向他。
“卖了多少?”
书坊老板哆嗦著道:“小人小人记不清了。
陆炳上前,将账册摔在他面前。
“去年至今,共卖一百八十九册。”
书坊老板身子一软。
朱樉声音很平。
“记名,押回金陵。”
书坊老板惨叫起来。
“殿下!小人冤枉啊!”
朱樉没再看他。
“传令姑苏。”
“高启诗文,自今日起列为禁书。”
“凡私藏者,三日内上缴,可从轻。”
“三日之后搜出,一律按同党论处。”
这话传出去,整座姑苏城都乱了。
士子们不敢聚会,书坊连夜搬书,富户家中翻箱倒柜,把和高启有关的诗文全送到府衙门前。
府衙外的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朱樉押著高启、魏观等人启程回金陵。
囚车过街时,两侧百姓躲得远远的。
高启坐在囚车里,脸色灰败。
他看见人群里有几个曾经追捧他的士子。
那些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高启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数日后。
金陵,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上梁文》抄本、供词、名册。
朱樉站在殿中,将姑苏经过一一禀明。
“父皇,高启拒诏在前,僭越在后。”
“魏观明知姑苏府衙旧址为张士诚行宫,仍放任此文流传。
“江南士子借此吹捧张士诚旧恩,讥讽新朝。”
“儿臣已将涉案人等押回,诗文集尽数焚毁,禁令也已下达。”
朱元璋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拿起抄本,盯着那几个字。
“龙盘虎踞。”
“龙庭。”
“黄堂。”
啪!
抄本被他拍在龙案上。
“好胆!”
满殿文武全都跪下。
“陛下息怒!”
朱元璋站起身,怒声道:“息怒?”
“咱怎么息怒?”
“张士诚都死了,这帮人还在替他哭丧!”
“咱征召他们,是给他们活路。”
“他们倒好,拿文章骂咱朱家出身低,骂咱夺了江南!”
朱标脸色一变,连忙出列。
“父皇,此案该严审。”
“但江南士子众多,若一并株连,恐怕动摇人心。”
朱元璋转头看他。
“标儿,你还替他们说话?”
朱标跪下,声音急切。
“儿臣不是替反贼求情。”
“只是高启等首恶可诛,推崇诗文者未必人人知情。”
“若杀得太广,天下读书人恐怕心生怨怼。”
朱元璋冷笑。
“怨怼?”
“他们怨咱?”
“咱还怨他们不识抬举!”
朱樉这时上前一步。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