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堂凇见萧容与已经转身往外走,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灶房。
屋里阿橘蜷在炭盆边的垫子上。
沉堂凇走到里间,在床头的柜子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那个木匣子。走回来时,萧容与已经坐在了炭盆边的椅子上,正伸手烤着火,见他出来,目光就落在了他手里的匣子上。
“拿来了?”萧容与问。
“恩。”沉堂凇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匣子放在桌子上。
那块玉佩云纹的线条简单,玉料也一般。萧容与指尖碰了碰玉佩的边缘,凉丝丝的。
“磨了三天,”沉堂凇在旁边小声说,“用最细的牛皮,沾了点水,一点点蹭的。可能……还是不够亮。”
“够亮了。”萧容与说,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比我库里那些进贡的玉也不差。”
沉堂凇知道他在说好听话,可听了还是觉得高兴,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你喜欢就好。”
“喜欢。”萧容与很肯定地说,然后把玉佩递还给他,“你帮我戴上?”
沉堂凇接过玉佩,萧容与身上苍青色的常服,腰间系着条同色的腰带,没挂什么佩饰。
“系……系腰上?”
“恩。”萧容与应着,很配合地微微侧了侧身,把腰侧空出来给他。
沉堂凇捏着玉佩上穿好的深青色丝绦,另一只手去解萧容与腰带上那个用来挂佩饰的小玉环。
他有点紧张,手指不太听使唤,玉环的扣子又小,解了好几下才弄开。萧容与就安静地坐着,垂着眼看蹲地上的他笨手笨脚地动作,呼吸轻轻拂在沉堂凇低头露出的那截后颈上。
终于把玉环解开,沉堂凇小心翼翼地将玉佩的丝绦穿过去,打了个结。他总算是系好了。
苍青的袍子,底下缀着这块颜色略深些的青玉佩,玉佩不大也不显眼,位置正正好。萧容与平时穿衣束发都一丝不苟,这会儿腰间多了这么个简单的东西,反而添了点奇怪。
“好了。”沉堂凇打量了一眼说。
萧容与低头,手指勾起腰间的玉佩看了看,又放下。他抬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沉堂凇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沉堂凇的手指尖微凉,而他自己的手心很热,他手包裹住他的,慢慢揉着,想把那点凉意焐热。
“以后就戴着它了。”萧容与说。
“恩。”沉堂凇由他握着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动了动,“就是块普通的玉,你别嫌……”
“我一点都不嫌。”萧容与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你给的,都是好的。”
两人就坐在炭盆边,手拉着手,听着旁边那只橘猫的小呼噜声,沉堂凇觉得这安静挺好,不尴尬,反而有种懒洋洋的舒适。
萧容与:“明天贺覆岚就走了。”
沉堂凇“恩”了一声:“我听说了。”
“北疆那边,暂时应该出不了大乱子。”萧容与说着,手指摩挲着沉堂凇的手背,“等开了春,路好走些,就让贺老将军和子瑜回来。贺老将军年纪大了,这次又伤了,不宜再在边关久留。子瑜那小子……”他说,“经了这回事,也该长大了,回来正好,让他跟着贺阑川,在盐漕衙门或者兵部历练历练。”
“也好。”沉堂凇说。他其实有点想象不出贺子瑜正襟危坐处理公文的样子,那小子还是更适合在阳光下跑马,或者咋咋呼呼地说话。
“我听子瑜他哥说,等子瑜回来,先生要请他去天香楼吃饭。”萧容与侧过头看他,“天香楼那顿接风宴,我跟你一块儿去。”
沉堂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怎么,不乐意?”萧容与挑眉。
“不是……”沉堂凇忙摇头,“就是……你去,合适吗?那是……我们私下……”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容与说,“子瑜跟我一块儿长大,他脱险回来,我去给他接风,天经地义。再说,”他眼里带了点笑意,“我也想尝尝,到底是天香楼的哪一道菜好吃,让你和子瑜惦记了这么久。”
沉堂凇被他这么一说,也笑了:“那说好了,你出钱。天香楼可不便宜。”
“行,我出。”萧容与答应得爽快,眼里笑意更深,“管够,让你和子瑜那小子吃个够。”
外头传来胡管事轻微的脚步声,大概是收拾完了灶房,回了自己屋里。
萧容与握着沉堂凇的手一直没松,这会儿用了点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沉堂凇没防备,顺着那力道,肩膀就靠在了萧容与身上。
萧容与身上有股很淡的类似冷松混着一点墨的味道,可能是宫里常用的熏香,也可能是他本身的味道,干净,沉稳。
沉堂凇靠着他,能感觉到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