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坐垫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麦田变成了葡萄园，葡萄园变成了橄榄林，橄榄林后面出现了一片灰蓝色的水面。
海。
“那是无尽之海，”维多利亚说，“沿着它可以抵达南方的尽头。”
马车在一座庄园前停下来。
庄园不大，但很精致，白色的石墙，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种满了柠檬树。
门口已经停著几辆马车，看起来比我们的朴素一些。
“记住。”
维多利亚下车前整理了一下裙摆。
“你是温特斯庄园的新主人，你是圣龙骑士，你是海因里希伯爵的继承人。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谁。”
她看了我一眼。
“别给我丢人。”
我笑了一下。
“放心。”
庄园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中年男人，穿着考究但不高调。
看到维多利亚进来，他们纷纷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容。
“维多利亚小姐，欢迎欢迎。”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胖子，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肚子大得像怀了双胞胎。
他的眼睛很小，但目光很锐利，一看就是精明的主。
“这位是”
他看着我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疑惑和警惕。
维多利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那个胖子的笑容变了。
从客套变成了真正的热络，甚至带了一丝谄媚。
“原来是伯爵大人！失敬失敬！”
他走过来，双手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
。久仰您的大名，大陆最年轻的圣龙骑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手很厚实，手心有汗。
“施密特先生客气了。”
我的语气淡淡的，不热络，也不冷淡。
维多利亚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
谈判的过程比我想象的无聊。
维多利亚主导了整场对话，从商路的使用权谈到过路费的分成，从货物的种类谈到运输的安全保障。
她很清楚每一条商路的细节，每一个节点的利润，每一个可能的风险。
那些商人起初还想压价，但维多利亚的态度很强硬，几句话就把对方的底牌翻了出来。
我在旁边坐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
当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我会端起酒杯，说一句“合作才能共赢”之类的话，然后用那张脸对着他们笑一下。
效果出奇的好。
那个胖子施密特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热络，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伯爵大人，有您的支持，我们对温特斯庄园的商路就放心了。”
“应该的。”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谈判结束后，商人陆续离开。
施密特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伯爵大人，如果您有空，欢迎到南方来做客。”
“一定。”
马车往回走的时候，维多利亚靠在坐垫上，手里端著酒杯，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她喝了不少，但说话依然清醒。
“你今天表现不错。”
“还行。”
“尤其是最后那句‘合作才能共赢’，说得很有气势。”
“跟你学的。”
她哼了一声。
“别拍马屁。”
马车在暮色中穿行，田野和葡萄园在窗外后退。
夕阳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橘红色，远处城堡的塔楼在暮色中像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天空。
维多利亚靠在坐垫上，闭着眼睛。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呼吸很轻，胸膛微微起伏。
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解开了一颗，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和黑色蕾丝的边缘。
我看着她。
“看够了没有？”她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的光。
“江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找死。”
她伸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