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根石柱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假装扫地。
但实际上,她一直在偷看我。
看到我出来,她赶紧低下头,耳尖又红了。
“艾米莉。”
“啊!大人!”她像被吓了一跳,扫帚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带我去龙巢。”
“现、现在吗?”
“现在。”
她弯腰捡起扫帚,把扫帚靠在柱子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好,大人跟我来。”
从主堡到后山,要走一段不短的路。
先是穿过主堡后面的花园,然后经过一片果园,再沿着一条石板小路往上走。
石板小路的两边长满了青苔,两侧是高耸的松树和杉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全是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某种野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
艾米莉走在我前面,步子很快,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跟上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棉布裙子,腰后系著一个白色围裙,辫子用一根天蓝色的丝带扎着,垂在背后。
裙摆到小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一双棕色的小皮鞋。
“大人,”她边走边说。
“龙巢那边有专门的龙侍者照顾霜焰大人,他们都是龙骑士学院毕业的,很专业。”
“龙骑士学院?”
“对,在王城。专门培养龙骑士的地方。”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种崇拜的光,“大人就是从那里毕业的。”
“是吗?”我笑了笑,“我都忘了。”
“大人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
艾米莉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
“那场大战对大人伤害太大了。”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很多人都说,大人可能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很多人是谁?”
“就是就是庄园里的人。”她咬著嘴唇,“他们说大人的伤太重了,龙又沉睡了,大人可能再也”
她没有说下去。
“可能再也当不成圣龙骑士了?”我替她说出来。
艾米莉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我不信。”她说,“大人一定会恢复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石板小路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门,石头垒成的门框,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符文是银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内很暗,看不清深处有什么。
洞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年轻人。
老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灰色的宝石。
年轻人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挂著一把短剑,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士兵。
“江然大人!”
老头看到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大人,您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
“霜焰大人它它一直没醒”
“起来。”我伸手扶他。
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塞著黑色的污垢。
这是一个常年和龙打交道的人。
“带我去看它。”
老头站起来,抹了一把眼睛,点点头。
“大人跟我来。”
他从洞口的石台上拿起一盏油灯,点燃,走进洞里。
我跟在他后面,艾米莉跟在我后面,那个年轻的士兵留在洞口守着。
山洞很深,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才看到前方的光亮。
不是灯光,是一种幽蓝色的光。
像萤火虫,但比萤火虫亮很多,冷色调的,在黑暗中飘浮。
“那是霜焰大人的龙息。”老头说,“虽然它睡着了,但体内的龙息还在流转,会从鳞片的缝隙里溢出来。”
越往里走,蓝光越亮。
空气也越来越冷,不是普通山洞里的阴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像是冬天站在室外,寒风吹在皮肤上的那种冷。
我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终于,我们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少说也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很高,至少有二三十米,上面挂著钟乳石,水滴从钟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