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空间的中央。
龙。
一条银色的龙。
它蜷缩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银色的鳞片在蓝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光,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那么大,层层叠叠地覆盖在身上。
它很大,从鼻尖到尾巴,至少有三十米长。
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翼膜是半透明的银灰色,上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树叶的脉络。
脑袋枕在前爪上,龙角从头顶伸出,银白色的,像两把弯曲的长剑。
眼睛闭着,眼皮上覆盖著一层细小的鳞片。
呼吸很慢很轻,胸膛一起一伏,间隔大概十几秒。
每一次呼吸,它鼻孔里会喷出两道白色的寒气,寒气落在地上,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老头站在我旁边,声音里全是心疼。
“大人,霜焰大人这一年多来,一直这样睡着。不吃不喝,不醒不动。我们把最新鲜的肉放在它嘴边,它也不吃。”
“我们试过很多办法,请了最好的龙医,用了最贵的药,都没有用。”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祈求。
“大人,只有您能救它,您是它的契约者,您和它的灵魂是连在一起的,您不恢复,它醒不过来。”
我慢慢走近那条银龙。
每走一步,空气就更冷一分。
走到它面前的时候,我的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浓重的白雾,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我伸出手,放在它的鼻梁上。
鳞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温热的,有生命力的。
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种更玄妙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
然后,我感受到了。
一种连接。
像一根线,从我的心脏延伸出去,穿过空气,穿过鳞片,穿进这头巨兽的体内。
那根线很细,很脆弱,像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但它还在。
还在连接着。
我把手按在它的鳞片上,感受着那种微弱但存在的联系。
就在这时。
它的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滚动了一下。
像是眼珠在转动。
然后,它的鼻孔里喷出一股更浓的寒气,喷在我手上,冰得我手指发麻。
它在回应我。
在沉睡中,它感受到了我的存在。
老头在后面惊呼了一声:“霜焰大人它动了!”
艾米莉也惊讶地“啊”了一声。
我的手指在它的鳞片上滑动,从鼻梁滑到额头的龙角根部。
龙角很光滑,像打磨过的玉石,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
摸到龙角的时候,那股冷意更强烈了,顺着指尖往上窜,窜到手腕,窜到手臂,一直窜到肩膀。
然后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轰的一下把脑子冲得一片空白。
我看到了火焰。
漫天的火焰从地面升起,像一朵朵黑色的花,在夜空中绽放。
我握著一把剑,剑身上流转着银色的光芒。
周围全是敌人。
他们不是人类。
人的身体,兽的脸庞,长著獠牙和鬃毛。
半兽人。
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闪烁。
我杀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剑身上沾满了血,黑色的、腥臭的血。
身后的女人满眼血泪看着我。
她被铁链锁著,蹲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白色的裙子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我身上。
我把那力量撞飞了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脊柱发出咔嚓的声音,像是断了。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地上,满身是血。
那把剑插在几米外的地上,剑身上的银光已经灭了。
那个女人不见了。
周围全是半兽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拔起地上的剑,准备战至终章。
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祂抬起手,面对那片半兽人的潮水,戒指上的暗红色宝石的发出耀眼的光芒。
半兽人停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开始后退,退得很快,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