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那些伯爵的子嗣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在我进来的瞬间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有几个年轻的女人今天换了更鲜艳的裙子,妆容也比昨天精致了几分。
高桌上,威廉已经到了。
维多利亚还没来。
伊莎贝拉坐在她昨天的位置上,面前的餐盘空着,银质餐具整齐地摆放在两侧,一样都没动过。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依然没有抬头。
“江然表弟,早。”
威廉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朝我微微举了举。
他面前的餐盘已经吃了一半,面包切得很整齐,培根只剩下碎渣,看得出他是一个连吃饭都很有条理的人。
“威廉表哥早。”
我拿起面前的餐巾铺在腿上,侍从立刻端上来热腾腾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蘑菇、一小块黄油、刚出炉的面包。
“早餐合你口味吗?”
威廉放下咖啡杯,脸上挂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不错。”我切了一块面包,抹上黄油。
“那就好。”威廉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江然,有件事我想跟你提前通个气。”
“说。”
“三天后,是父亲的葬礼。”
他放下刀叉,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到时候,王国各地会来很多人。北境的贵族、南方的商人代表、王室的使者,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代表。”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我打算在葬礼上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毕竟你现在是伯爵的继承人,需要尽快在这些人面前创建威信,这样对你以后引领家族发展也有好处。”
引领家族发展。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
听起来像是在帮我铺路,实际上是在公众面前坐实“我是他这边的人”的印象。
一旦我在他主持的仪式上被介绍出去,所有人都会默认我和威廉站在同一阵线。
到那时候,我再想和维多利亚或者其他势力周旋,就会被贴上“背信弃义”的标签。
这招,高明。
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少表面上没有。
“那就麻烦威廉表哥了。”我笑了笑,端起红酒喝了一口。
威廉也笑了,笑容温和无害。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宴会厅侧门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维多利亚来了。
暗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依然是标志性的大开,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一条红宝石项链,鸽子蛋大小的宝石刚好垂在乳沟上方,在烛光下闪烁著妖艳的红光。
她端著红酒杯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波斯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长桌上那些年轻女人的窃窃私语声小了下去。
有几个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胸口的红宝石上,又顺着红宝石往下滑了几寸,然后飞快地移开。
维多利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
或者,她在享受着这些目光,同时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她在威廉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红酒杯在手里晃了晃,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哟,江然表弟今天穿得人模人样的。”
她挑了挑眉,嘴角挂著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昨晚薇奥拉没把你榨干?精神不错嘛。”
威廉轻咳了一声,端起咖啡杯掩饰脸上的尴尬。
长桌上有人偷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我靠在椅背上,端起红酒,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迎上维多利亚的目光。
“维多利亚表姐今天也很精神。”
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到胸口。
那颗红宝石安静地躺在白皙的肌肤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而红宝石下方的风景,比宝石本身更引人注目。
维多利亚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她没有躲避,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让那道弧线更加明显。
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厌恶的表情,眉毛皱起,嘴角下撇,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看够了没有?”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