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混蛋。
这是我对自己最中肯的评价。
清晨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像条金色的蛇爬过地板,爬到床脚,爬上那堆凌乱的衣服和两只随意丢弃的高跟鞋上。
我靠在床头,嘴里叼著根烟,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
叫什么来着?
昨晚在soul那种地方划到的,说是附近的人,头像是个大长腿。
我评论了一句“腿玩年”,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然后就是喝酒、撩骚、带回来,一套流程走得像流水线。
啧,现在想想,好像她说她叫林什么,还是什么林?
算了。
不重要。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往我这边蹭了蹭,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我留下的痕迹。
长相确实不错,七分,胜在身材好,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尤其是那双裹着黑丝的腿,昨晚缠在我腰上的时候
我掐灭烟,把她搭在我胸口的胳膊拿开,准备去洗个澡。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地区显示境外。
我皱着眉头接起来,那边是个声音很干练的男人:“请问是江然江先生吗?”
“我是。”
。很抱歉通知您,德文郡先生于一个月前因病去世。根据他的遗嘱,您是他的唯一财产继承人。”
我愣了两秒。
表舅。
记忆里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留着小胡子,总是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时候每年过年他都会来,给我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外国玩具,那些东西在小城市的商场里根本买不到。
他总喜欢摸着我的头说:“小然,等你长大了,表舅带你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不来了。
我妈说他去了国外,生意做得很大,忙。
再后来,连电话也少了,逢年过节偶尔寄张明信片过来,字迹潦草得像在赶时间。
最后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三年前,一张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小然,我为你骄傲。”
我都不知道他为我骄傲个什么。
那会儿我刚被上家公司开除,理由是“多次与同事发生冲突”。
说白了就是我看到那人欺负实习生,把人打了一顿。
老板让我道歉,我不肯,就拿东西走人了。
那段时间我在家躺了一个月,颓废得要死,天天打游戏点外卖,房间里堆满了方便面桶和烟头。
我妈打电话骂我,说我没出息,我嘴上应着,转头继续躺。
她不知道的是,我其实在看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欧洲史、神话学、神秘学,什么猎奇我看什么。
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去更远的地方,做更大的事,而不是窝在格子间里听人使唤。
但我没钱,没背景,只有一张还算好看的皮囊和一身腱子肉,是在大学练散打留下的底子。
毕业三年换了五份工作,干过销售、干过房产中介、干过健身教练,每个都干不长。
不是能力不行,是我不愿意低三下四。
有人说我这个人太傲,骨子里透著一股子痞气,谁都不服。
我承认。
但我觉得,这叫不将就。
“江先生?”律师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啊,我在。你说什么?”
“我说,遗嘱的正式确认需要您本人到场。我们已经为您安排了专车和私人飞机,如果您方便,今天下午就可以出发。”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未免太不真实了。
我爸那边的亲戚我都不怎么熟,这个表舅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亲近的。
但我妈从来没说过他很有钱啊?能请得起私人飞机的那种有钱?
“冒昧问一下,我表舅他是做什么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德文郡先生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具体的情况,等您到了会全面了解。我们这边需要尽快办理继承手续,否则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能会产生。”
不必要的麻烦。
我听出了话外音,表舅那边应该还有别的亲戚,遗嘱的事不会那么顺利。
操。
我突然有点兴奋。
这种兴奋很奇怪,像是在平淡如水的生活里突然扔了一颗深水炸弹,你知道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却看不清是什么。
我看了眼床上刚翻了个身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