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急着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她。
三秒,五秒,十秒。
她先开口了。
“你是谁?”
“江然。”我说。
“江然。”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名字,“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岛。”
“你的岛?”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非法拘禁是重罪。”
“知道。”
“知道你还敢?”
“敢。”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变成了审视。
她在评估我,判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疯子?骗子?
“我给你一个机会,”她说,声音冷下来,“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需要你的机会。”
她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你以为你能关得住我?”
“已经关了十几个小时了。”我说,“你觉得呢?”
她的呼吸变了一下。
她在害怕。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但没动。
又走了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依然锐利,但下巴绷得很紧。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沈若清,三十六岁,某金融机构副总裁,top2本科,常春藤硕士,从业十二年,项目成功率百分之百,业内评价‘从不失手的女人’。未婚,无子女,无恋爱史。”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调查我?”
“了解你。”
“有什么区别?”
“调查是为了对付你,”我说,“了解是为了”
我故意停了一下。
“为了什么?”
“为了帮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感激,是好奇。
“帮我?把我关在这种地方,叫帮我?”
“你弟弟欠了三百万赌债。”我说。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眼角微微抽动,呼吸停滞了半秒。
“你弟弟欠了三百万,还不上。债主问他,有没有什么能抵债的。他说,‘我姐比我值钱’。”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弟弟亲口说的,‘我姐比我值钱,你们看着开价’。”
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说出了她说不出口的话。
被至亲背叛的痛,被当作商品的不甘,对自己过去三十六年的怀疑。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她的亲弟弟觉得她只是一件可以拿来抵债的东西?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被咬得发白,但没哭。
她是一个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女人,早就学会了不在任何人面前流泪。
“所以,不是我把你关在这里,”我说,“是你弟弟把你卖了。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灯光在头顶嗡嗡响,发出微弱的声音。走廊里偶尔传来守卫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消失在很远的地方。
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要报警。”
“报不了。”
“为什么?”
“这座岛在地图上不存在。”我说,“没有定位,没有信号,没有航线。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里面的人出不去。”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以为我在吓你?”
“你以为你能吓到我?”
我笑了。
“你摸摸地板。”
她没动。
“摸。”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心贴在地板上。
水泥地面,冰凉,粗糙。
“感觉到了吗?”我说,“这是水泥,不是钢板。这座货舱是建在岛上的,不是建在船上的。你在一个岛上,四面环海,最近的陆地在一百五十公里之外。”
她的手从地板上收回来,攥成拳头。
“你弟弟收了三百万,在这座岛上,你就是我的。”
她的呼吸终于乱了。胸口开始起伏,紫色的真丝衬衫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被胸口的起伏撑得紧绷,扣子勒出一道道痕迹。
“你想想报警?用什么报?这座岛上没有电话,没有网路,连对讲机都经过了加密。你喊救命?外面的人听不见。你写漂流瓶?海流不往那边去。”
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