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睡。
侧卧著,面朝我这边,一只手搭在我胸口上,呼吸很轻很匀。
昨晚散开的头发铺在枕头上,有几缕垂下来,搭在我手臂上。
我没动,就那样躺着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着的时候,身上那股“大管家”的劲儿全没了。眉头是松的,嘴角是松的,连呼吸都是松的。像一个普通女人,在自己男人身边,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好觉。
我伸手,用指尖把她脸上的一缕碎发拨开。
她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来,往我手心里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
又躺了一会儿,我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她脑袋下面抽出来。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露出光裸的肩背。
昨天那件白衬衫扔在床尾,文胸和黑丝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
昨晚太急了,一路脱一路扔,谁都没顾上收拾。
我看了两秒,弯腰捡起衬衫,披在她肩上。
她动了动,把衬衫攥在手里,又睡过去了。
我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走了。”
声音很轻,她没听见。
我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
客厅还是昨晚的样子,游戏手柄扔在茶几上,电视没关,屏幕上停在游戏结束的画面。矿泉水瓶还剩半瓶,瓶盖上凝著水珠。
我把电视关了,水瓶拧好盖子放正,然后把游戏手柄归位。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放着她的钥匙。
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燕子——青鸾,青鸾,她倒是喜欢这个意象。
我把钥匙拨正,推门出去。
清晨的岛上空气很好。
不是那种被包装过的“负氧离子爆表”的好,是真的好,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植物的清苦,混在一起,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我开车下山坡,穿过梧桐林。
梧桐叶子比昨天更绿了,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远处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
我开得不快,车窗放下来一半,风灌进来,把衬衫吹得鼓起来。
路过主殿的时候,我往里看了一眼。
路过庄园的时候,门口两个值夜的女仆看到我的车,同时低头行礼。
我点了下头,没停。
主殿的灯还亮着,女仆们应该已经开始一天的训练了。
纯欲网红和黑丝御姐大概还在等我回去,但今天没空管她们。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我踩下油门,车沿着环岛公路往客房区开。
苏眠住在至尊套房,在山坡上最好的位置,面朝大海,背靠树林。
车停在别墅门口,我下了车,站在门廊下,看了一眼手表。
七点四十。
太早了。
我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响了大概六七声,才接起来。
“喂”她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
“还没起?”
“江然?”她那边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大概是翻了个身,“几点了?”
“快八点了。”
“啊?”她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几分,“这么早”
“吵醒你了?”
“没没有”她又含含糊糊地说,“我本来就该起了就是赖了会儿床”
我听着她那个黏黏糊糊的声音,笑了。
“我在门口。”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大概是膝盖或者胳膊肘,然后是她的抽气声,夹杂着“好疼好疼”的小声嘟囔。
“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你等一下!我马上!很快!三分钟!不,五分钟——”
电话挂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无声地笑。
等了大概十分钟。
别墅的门开了一条缝。
苏眠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的表情介于慌张和不好意思之间。
“你你怎么来这么早”她小声说,眼睛不敢看我,盯着自己脚上的棉拖鞋。
“想和你一起吃早饭。”我说,“不行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更红了。
“我我没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