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月亮爬上中天,又大又圆,照在这破败的院子里,照出一地银霜。
胖子恢复得最快。
他靠在断墙边,捂著胸口,嘴里开始嘟囔:
“娘的,今晚差点交代在这儿那女妖真他娘的邪乎老子修道三十年,头一回遇见这么厉害的”
瘦高个儿翻了个白眼。
“你修道三十年?你修的是吃喝嫖赌吧?”
胖子瞪他一眼。
“放屁!老子正儿八经的龙虎山嫡传!”
“龙虎山?”瘦高个儿冷笑,“龙虎山的人会用铜钱?你那破铜钱我看了,就是普通钱庄的铜板吧?”
胖子脸一红,梗著脖子道:“那叫那叫法器!你不懂别瞎说!”
柳青云靠在另一边,胸口上浮着一件回血法宝,那个血洞已经结痂了。
他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好了不少,听见两人斗嘴,他虚弱地笑了笑。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胖子哼了一声,但没再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我:
“江小哥,明天去领银子,你可得好好分一分。咱们今晚能活下来,全靠你那几道雷符。”
我点点头。
“应该的。”
他眼睛一亮,凑过来。
“那你说,咱们每人能分多少?五十两,五个人,一人十两。但我受伤最重,是不是该多分点?”
瘦高个儿又翻白眼。
“你受伤最重?你是吓得腿软摔的跤吧?”
“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柳青云咳嗽一声。
“都别争了。我的那份,给江小哥。”
我愣了一下。
“给我?”
他点点头,看着我,眼神认真。
“今晚若不是你救我,我已经死了。这银子,算我谢你的。”
我想说什么,他摆摆手。
“别推辞。我柳家不缺这点银子。你拿着,就当交个朋友。”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他笑了,然后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青衣女子一直坐在我旁边。
我看着月亮,没说话,她也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了。
“你不是天师道的人。”
我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柔和了些。
“你怎么知道?”
“你的雷法。”她说,“天师道的雷法不是这样的。”
我挑了挑眉。
“天师道的雷法,是什么样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霸道。刚猛。不留余地。”
她看向我。
“你的雷法有慈悲。”
我愣住了。
慈悲?
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继续说:“你刚才对那女妖,明明可以杀她,但你你没下死手。”
我心里一跳,她看出来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你的符法,不是天师道的路数。你师父,是谁?”
我摇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愿不愿意加入天师道?”
我看着她。
“你想拉我入伙?”
“嗯。”她点点头,“你根骨很好,悟性也好。如果愿意,我可以引荐。”
我笑了。
“姑娘,我们才认识一天。”
她表情不变。
“一天,也能看出很多东西。”
“比如?”
她想了想。
“你不怕死,你有担当,你不滥杀,你”
她顿了顿。
“你很特别。”
我愣了一下。
特别?
这词儿最近老有人跟我说。
白霜凝说过,苏媚儿说过,现在她也说。
我有什么特别的?
我想了想,摇头。星辰帝女,逆转命运之歌
“不了。”
她看着我。
“为什么?”
“我喜欢自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