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地方,眼睛都不够使的。
她倒是熟门熟路,拉着我东钻西窜,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摸那个。
“这个好看吗?”她拿起一根银簪子,往头上比划。
我点头:“好看。”
“这个呢?”她又拿起一朵绢花。
“好看。”
“这个这个?”她抓起一盒胭脂。
“好看。”
她瞪我一眼:“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都好看。”
她被我气笑了。
但我确实觉得都好看,不是敷衍她。
是她那张脸,戴什么都好看。
后来她买了几样小东西,都是些簪子啊、胭脂啊、手帕啊什么的。
付钱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我付?”
“不然呢?”她眨眨眼,“你一个男的,让我一个女的付钱?”
“咱俩又不认识”
“怎么不认识?昨天见过,今天又见,这不是缘分吗?”
她理直气壮,“有缘人请客,天经地义。”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稀里糊涂掏了银子。
出了店门,她才笑着说:“逗你玩的,我有钱。”
说著掏出个小荷包,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
这人怕不是有病。
逛著逛著,我发现她对很多东西也好奇,比如卖糖人的摊子,她盯着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糖人。”摊主是个老头,笑眯眯地介绍,“姑娘要一个不?”
她看看我:“能吃吗?”
“能。”
她买了一个,是只小兔子,举在手里看了半天,舍不得吃。
又比如卖面具的摊子,她挨个试过去。
狐狸面具、猴子面具、老虎面具、鬼面具戴一个,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就换一个。
最后买了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那双眼睛。
“好看吗?”
“好看。”
她满意地笑了。
逛到中午,她拉着我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一桌子菜,吃得津津有味。
我看着她吃,心里琢磨著那只小狐狸,也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饿不饿,有没有危险。
“想什么呢?”
她夹了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想狐狸。”
“哎呀你这人,”她咽下肉,“我都说了它自己会回来,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怎么知道它会回来?”
她筷子一顿。
然后若无其事地说:“猜的呗。动物都这样,跑出去玩够了就回家。”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看什么?”
“没什么。”我低头吃饭。
但我心里在想一件事。
她怎么知道小狐狸是“跑出去玩”?
万一小狐狸是去找吃的,或者被人抓了,或者迷路了,怎么能确定它是自己跑的?
除非除非她真看见了什么,或者
我摇了摇头,没再往下想。
吃完饭,她说要带我去个好地方,我问是什么地方,她神秘兮兮地说:“去了就知道了。”
结果去了,是个戏台子。
台子上有人在唱戏,咿咿呀呀的,我一句都听不懂。
但台下的人听得入迷,时不时还叫好。
她也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手还跟着打拍子。
我坐在旁边,百无聊赖。
太阳慢慢往西斜,台上的戏换了一出又一出。
她终于听够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动作,把腰身拉成一道优美的弧线,胸前那两团绷得紧紧的,差点从领口蹦出来。
我赶紧移开视线。
“行了,回去吧。”她说。
“回去?”
“嗯,我该回家了。”她看看天色,“再不回去,姐姐该骂我了。”
“你还有姐姐?”
“有啊。”她眨眨眼,“一个很凶的姐姐。整天管着我,不让我出门。”
“那你今天怎么出来的?”
“偷跑的啊。”她笑嘻嘻的,“趁她午睡,翻墙出来的。”
我无语。
这人还真是
“哦对了,我叫白柔柔。”她冲我摆摆手,“有空再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