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快落山了。
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小溪在旁边哗啦啦地流,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
我取出水壶,灌满了水,又取出那块糕点。
是师娘做的桂花糕,压成了四四方方一小块,金黄色的,上面撒著几粒桂花。
我咬了一口。
甜,软,香。
满嘴都是桂花味儿。
吃著吃著,眼眶有点酸。
师娘们做的糕点,我吃了十八年,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吃一口,满脑子都是她们。
大师娘揉面的样子,二师娘调馅的样子,三师娘蒸糕的样子,四师娘四师娘总是偷吃,被发现了就笑,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雪峰波涛汹涌。
我嚼著糕点,看着天。
天很蓝,蓝得透亮,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味,还有远处野花的香味。
小溪哗啦啦地响,像在唱歌。
心里那点伤感,慢慢散了。
师父说过,江湖很大,路很长,往前看。
那我就往前看。
正美着呢,突然听见旁边有动静。
“窸窸窣窣。”
我转过头。
三丈外的草丛里,蹲著一团白毛。
是那只小狐狸。
它歪著头看我,淡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朵竖得直直的。
我愣住了。
小狐狸?
它怎么在这儿?
云雾山都没了,它怎么还在?
我盯着它,它盯着我,准确地说,它盯着我手里的糕点。
那眼神,直勾勾的,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著,粉红色的小舌头若隐若现。
我低头看了看糕点,又抬头看了看它。
“饿了?”
它没动,但耳朵动了动。
我笑了,这小东西,真通人性。
我把糕点掰下来一小块,冲它晃了晃:“过来,给你吃。”
它没过来,还是三丈远。
“过来呀。”我又晃了晃。
它往后退了一步。
我无语了,这都下山了,它还是这德行。
我想了想,计上心来。
“小狐狸,”我冲它晃着糕点,
“你想吃这个对不对?那你过来,让我抱一下,就一下,抱完就给你吃。”
它歪著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对,就是不屑。
那小眼神,好像在说:你算老几?
我被它气笑了。
“怎么?我抱一下怎么了?我又不吃了你。”
它不动。
“就一下。”
不动。
“半下?”
不动。
“那算了。”我把糕点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你不吃我吃了啊。”
它急了,往前迈了一步,但还是两丈多远。
我乐了。
又掰下一块,继续逗它:
“来嘛,让我抱抱,你这么小,我抱着你走,省得你自己跑,多好。”
它瞪着我。
那小眼神,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我突然觉得它这样特别好玩。
“不服是吧?”我笑嘻嘻地又晃了晃,“那你就看着吧。”
说完,我又把糕点塞进嘴里。
它“唧”地叫了一声,奶声奶气的,但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笑得前仰后合,这小东西,太有意思了。
笑完了,我还是把最后一块糕点掰下来,放在手心里,冲它伸过去。
“行了,不逗你了。来吃吧。”
它警惕地看着我,慢慢往前挪。
挪一步,停一下,看我。
再挪一步,再停一下,看我。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在做贼。
我等得都不耐烦了,它终于挪到我面前,但还是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它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我的手心,又看了看我。
“吃吧,不逗你了。”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它犹豫了一下,终于凑过来,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那块糕点。
然后叼起来,退后三步,蹲在那儿慢慢吃。
那小嘴一嚼一嚼的,腮帮子鼓起来,像个小毛球。
我看着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狐狸,”我开口,“你怎么也下山了?”
它抬头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