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不跑了。
我就坐在那块大青石上,看着山下的方向发呆。
一看就是一下午。
这个时候,总有一只小白狐狸来陪我。
那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皮毛白得像雪,眼睛是淡金色的,特别通人性。
它每次都不靠近,就蹲在三丈外的草丛里,歪著头看我。
我跟它说话。
“小狐狸,你说山下是啥样的?”
它眨眨眼。
“肯定有好吃的吧?师父说山下有糖葫芦,一串串红红的,裹着糖稀,咬一口嘎嘣脆。”
它甩甩尾巴。
“还有青楼那个不能想,反正肯定比山上热闹。”
它往前挪了挪,还是三丈远。
“我想下去看看,就看看,可师娘们老拦着我,你说她们为啥不让?”
小狐狸没动,但耳朵竖起来了。
“算了,你不懂。”我叹气,“你连话都不会说。”
小狐狸眨眨眼,突然朝我叫了一声。
“唧——”
奶声奶气的。
我乐了:“你这叫得也不像狐狸啊,倒像老鼠。”
它好像生气了,扭头就跑,跑到林子边还回头瞪我一眼。
我笑得更厉害了。
这小东西,还真通人性。
十八岁生日这天。
我起了个大早。
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我成年了。
按师父的说法,成年了就是大人了,大人应该有下山的权利吧?
我决定再偷溜一次。
临走前,我去找小狐狸告别。
它果然在老地方等我。
“小狐狸,”我蹲下来,跟它说话,
“我今天真的要下山了,十八岁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老窝在山上。”
小狐狸歪著头看我。
“我下去看看,买点好吃的,然后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一根糖葫芦,让你也尝尝。”
小狐狸眨眨眼,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还是三丈远。
“你不过来找我吗?”我伸出手,“来,让我摸摸,我都要下山了,你让我摸摸怎么了?”
小狐狸没动。
我正准备再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然,在这儿干嘛呢?”
我一回头。
九师娘。
她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鹅黄裙子,裙摆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我绝望地闭上眼。
又来了。
“九师娘,我”
“别说话。”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跟师娘回去,今天是个大日子,大家都在等你。”
我认命了。
被九师娘拉着往回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小狐狸不见了。
山顶的院子里,师娘们都在。
全在。
十几个,一个不少。
她们没像往常那样逗我,而是围成一圈,把我圈在中间。
那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大师娘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红衣,衬得肌肤赛雪。
那衣服薄得能看见里面肚兜的轮廓,胸口开得很低,白的晃眼。
二师娘站在她旁边,一身紫衣,腰束得很紧,把那截细腰勒得盈盈一握。
她的腿特别长,裙子又短,站在那里跟画儿似的。
三师娘是那种冷艳型的,平时不爱说话,但今天也来了,就站在角落里,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发毛。
四师娘穿着那双薄袜子,还是那么勾人。
五师娘丰腴圆润,胸前的衣服都快撑破了。
六师娘娇小可爱,但眼神比谁都大胆。
七师娘和八师娘是姐妹花,一左一右站着,笑得像两只狐狸。
九师娘刚才拉我回来的,现在还牵着我的手不放。
十师娘
十一师娘
十二
我数不过来了。
她们就那样看着我,眼神奇奇怪怪的。
“师娘们,我”我想认错。
但大师娘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捧住我的脸。
然后她亲了我一下。
对。
亲了。
亲在我额头上。
“小然,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