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山】
我叫江然。
打记事起,就在这云雾山上。
师父说,我是他从山沟沟里捡来的。
那年冬天冷得邪乎,他下山采药,听见婴儿哭,顺着声儿找过去,就看见我被破棉袄裹着,扔在乱葬岗子边上,脸都冻紫了。
“再晚一刻钟,你小子就成冰雕了。”
师父每次说这话都眯着眼笑,胡子一翘一翘的,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我问他那我亲爹娘呢?
他翻个白眼:
“我哪知道?反正扔你的人不是瞎就是傻,你小子眉心带痣,龙骨天成,扔了你?他们家祖坟得冒三辈子黑烟。”
这话我听着舒坦。
师父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吹牛。
但他是真有本事。
云雾山七十二峰,方圆八百里,但凡闹个妖啊怪啊的,官府老爷们都得派人上山请老爷子。
师父出手从不空回,一张黄符能镇千年僵尸,三枚铜钱能算出你祖宗十八代埋哪儿。
就这么个高人,养了我十八年,教了我一身伏妖的本事。
可我愣是没下过山。
一次都没有。
师父不让,问就是“山下危险”,再问就是“你火候不到”,问急了就抄扫帚撵我。
我十八岁之前,连山脚下一块石头长啥样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师父他老人家,挺风流。
这事儿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就是:我有十几个师娘。
对,十几个。
不是续弦,不是纳妾,是同时存在的那种“十几个”。
她们都住在山顶最大的那座院子里,师父管那地方叫“听雨轩”,我管那地方叫“女人国”。
因为整个院子里,就师父一个男人,剩下的全是女的。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高挑的,有娇小的,有冷若冰霜的,有笑起来甜死人的。
她们穿的衣服也奇怪,有时候是绫罗绸缎,有时候是轻纱薄雾,有时候咳,我不好说。
反正有一回我半夜起来撒尿,路过正屋,听见里头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
“死鬼轻点儿”
“别、别撕......啊!”
“老不正经的,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唔”
我那时候才十二,不懂,以为师父挨揍了,拎着棍子就要冲进去救他。
然后被九师娘一把薅住后脖领子,拎回了屋。
“小孩子别瞎听。”
九师娘把我按回被窝,顺手捏了捏我的脸,“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那时候不懂。
现在我懂了。
懂了的代价就是,我整整十年,每天晚上都得捂著耳朵睡觉。
因为她们根本不避人!
一个个嗓门大得能掀房顶,今天这个叫,明天那个喊,有时候还好几个一起咳,我不能想,想了就睡不着。
最气人的是师父。
每天早上吃饭,他都一脸正气,仙风道骨,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品,仿佛夜里那些动静跟他没关系。
我有一回壮著胆子问他:“师父,你那么多师娘,不累吗?”
师父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袖子。
他瞪我一眼,半天才憋出一句:
“臭小子,那是劫!是劫你懂不懂!老子年轻时候没处理好,才变成现在这样!你以后给老子注意点!”
我寻思,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师娘天天围着你转,这叫劫?
那我求你给我降几场这样的劫行不行?
但他那眼神太凶,我没敢说。
师娘们对我挺好。
除了晚上会发出奇怪声音,白天她们最大的乐趣就是逗我玩。
大师娘是管事的,三十出头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多大,反正从我记事起她就长那样,皮肤白得发光,腰细得我一巴掌能握住咳,我没握过,我就是目测。
她最爱做的事,就是趁我练功的时候站在旁边看。
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有一回我扎马步扎到腿软,她走过来,拿帕子给我擦汗。
那帕子上有股香味儿,说不清是什么香,反正闻了之后我脑子晕乎乎的。
“小然长大了。”
她离我很近,睫毛都能数清楚,“这眉眼,比师父年轻时还俊。”
我脸红到脖子根。
她还笑,笑得花枝乱颤,胸口那两团软肉跟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