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澜却兴致极高,一直在说灯会的种种热闹,还特意换了身便于游玩的衣裳。
藕荷色窄袖襦裙,外罩一件轻薄的月白纱衣。
腰间束著同色丝绦,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裙摆不长,走动间,一双裹着崭新肉色珠光丝袜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脚上是一双浅碧色绣鞋。
她甚至还给我挑了身与她相配的月白长衫,非要我换上。
“夫君穿这身真好看,跟我的像一对儿。”
她替我整理衣襟,手指不经意划过我喉结,眼里漾著满意的光。
我心里揣著事,勉强笑了笑。
华灯初上时分,我们乘马车到了城西。
一下车,我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整条长街仿佛一条流淌的光河。
两侧店铺檐下、树上、临时搭起的竹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宫灯、走马灯、莲花灯、生肖灯、琉璃灯
形态各异,色彩斑斓,将夜空映得恍如白昼。
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笑语喧哗声、小贩叫卖声、杂耍吆喝声、丝竹管弦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空气里飘着糖人、炸糕、烤肉、脂粉和烟火气的混合味道。
“怎么样?比上元节还热闹吧?”
宋清澜紧紧挽着我的手臂,半边身子几乎都贴在我身上。
她仰著脸,眼睛映着万千灯火,亮晶晶的。
“嗯。”
我点点头,确实被这盛世繁华的景象吸引了注意,暂时抛开了心底的纷乱。
我们随着人潮慢慢往前走。
宋清澜像个初次出门的小女孩,看到什么都新奇。
一会指著远处舞龙的队伍让我看,一会又挤到卖面具的摊子前,拿起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往我脸上比划,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夫君戴这个!吓人!”
“你怎么不戴?”我拿起一个兔子面具扣在她脸上。
“我才不要,丑死了。”
她摘下来,又拿起一个狐狸的,眼角上挑,带着媚态,
“这个像我。”
她戴上狐狸面具,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凑近我,故意压低声
面具下的眼睛眨啊眨,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
“美,美得像个妖精。”
她嘻嘻一笑,挽着我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人。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指著悬挂的一排灯笼道:
“猜中灯谜者,可得灯笼一盏,若有连中三联者,老汉这里还有一份彩头。”
灯笼做得精巧,尤其是最中央那盏六角宫灯。
琉璃罩上绘著栩栩如生的嫦娥奔月图,在灯光下流转生辉。
宋清澜来了兴趣,拉着我挤进去。
老者指著第一盏灯笼上的谜面:
“一边绿,一边红,一边喜雨,一边喜风。”
“打一字。”
“秋。”宋清澜几乎不假思索。
“好!”
老者笑着点头,又指下一盏:
“小时青青老来黄,碾成末子纸袋装,有人见我真讨厌,有人见我喜洋洋。”
“打一物。”
“烟草。”
这次是我答的。
以前在街头混迹,听人猜过。
“这位公子好眼力。”
老者捋须,指向第三盏,也是那盏最漂亮的琉璃宫灯下的谜面,字迹略有些潦草:
“双峰并立入云端,玉碗倒扣雪满山,男儿见之移不开,女儿掩面笑含嗔。”
“打一物。”
这谜面有点不正经啊。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猜“山”的,猜“宝塔”的,都不太对。
宋清澜蹙著秀眉,咬著下唇苦思,显然也没头绪。
“清澜,要不我们猜别的?”我低声说。
“不嘛,我就要这个灯笼。”
她晃着我的手臂,眼神瞥向那盏琉璃宫灯,又看看谜面,忽然眼睛一亮,凑到我耳边,
“夫君,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梅香。
我被她蹭得心猿意马,再看看那谜面,
“双峰”、“玉碗”、“雪满山”
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地看向她因紧挨着我而微微挤压变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