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马场上,几名衣着鲜亮的女子策马狂奔,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引来围观人群阵阵喝彩。
宋清澜指著其中一个红衣女子说那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骑术了得。
我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也上去骑两圈。
“想学骑马?”宋清澜问。
我点头。
“回头我教你。”她笑着说,
“不过初学得选匹温顺的小母马,我亲自牵着,免得摔着我的小心肝。”
我被她那声“小心肝”麻得打了个哆嗦。
她又带我去成衣铺。
不是上次那种随便买几件,而是进了扬州城最有名的“云锦绣坊”。
掌柜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一见宋清澜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宋大小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哟,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变得无比热切。
“我家夫君。”
宋清澜淡淡道,手臂自然地环住我的腰,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料子、最新的款式都拿出来看看。”
“好嘞!”掌柜忙不迭地招呼伙计。
我被按在椅子上,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宋清澜拿着各种颜色的布料在我身上比划。
她似乎尤其偏爱看我穿浅色,月白、淡青、水蓝最后定下了五六套成衣,又量了尺寸说要定做几套秋装。
“对了,有上好的丝袜吗?”宋清澜忽然问。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暧昧:
“有有有!大小姐您要什么款式的?透肉的?蕾丝的?带花纹的?还是”
她侧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给我选几双有魅惑力的,要料子最软最滑的,肤色的就好,手感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着看我。
我脸一红:“买那么多干吗?”
宋清澜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
“每日换一双给夫君看晚上的时候多玩会儿,好不好?”
那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
我想起昨晚她穿着丝袜的腿,脸上发烧,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最后,那几双据说是“贡品级”的女士丝袜,被打包进了我们的购物清单。
从绣坊出来,宋清澜又带我去“听雨轩”听曲。
那是扬州城最有名的勾栏,并非低等的妓院,而是雅客听曲赏艺的场所。
台上,几位抱着琵琶、古筝的乐伶正在弹唱,吴侬软语,婉转缠绵。
台下,散坐着些文人墨客、富家小姐,品茶听曲,低声交谈。
我们坐在二楼的雅间,视野极好。
我从未听过这么优美的曲子,也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排场,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晰又虚幻。
原来这就是世界的另一面。
没有馊掉的饭菜,没有破旧的屋檐,没有冰冷的雨水,没有恶意的拳脚。
有的只是锦衣玉食,丝竹管弦,香车宝马,和身边这个美丽又危险的女人。
我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如果我一直是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狠狠掐灭。
江然,你清醒点!这是用自由换来的!是糖衣炮弹!
可那糖衣,真的好甜。
从听雨轩出来,已是傍晚。
华灯初上,扬州城的夜景又是另一番风情。
沿河两岸挂满了各色灯笼,倒映在粼粼河水中,宛如星河坠落。
画舫游船在河上穿梭,传来阵阵笙歌笑语。
宋清澜说带我去吃全扬州最好的甜品。
我们来到一家叫“甜沁斋”的老字号,店面不大,却排著长队。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
宋清澜把我安置在门口一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他们家杏仁酪和桂花糕是一绝,你得尝尝。”
她提着裙摆,轻盈地走向队伍末尾。
即使穿着便装,她站在那里也如鹤立鸡群,不少排队的人都偷偷看她。
我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
忽然,旁边一个小摊上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摊主是个中年妇人。
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耳坠、玉佩、香囊
其中,一支玉簪旁边,躺着一枚吊坠。
吊坠是银质的,造型简洁,是一弯精致的月牙,月牙中间嵌著一颗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的浅蓝色宝石,在灯笼光下泛著柔和清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