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头顶是简陋的茅草屋顶,缝隙间漏下细碎天光。
“江公子!”
水清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又满是惊喜。
她跪坐在床边竹席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未干,此刻却绽开一个笑容,甜美又脆弱。
“你醒了太好了”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又在半途停住,指尖蜷缩著收回,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这是哪里?”
我撑身坐起,胸口还隐隐作痛,但经脉中那股灼烧感已经平息。
“琉璃国边境,翠竹岭。”
她轻声说,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母皇说这里离清水国和柔花国都够远,又山深林密,暂时安全。”
说到“母皇”二字时,她声音低了下去,耳尖更红了。
我看向窗外。
竹林如海,绿涛翻涌。远处有溪流声,鸟鸣清脆。
小屋外站着数道身影。
水云漪一身水青常服,负手立在竹下,正仰头看竹叶间隙的天空。
水清漪站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冷艳模样,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八名青鸾卫散布在竹林边缘,气息与竹林几乎融为一体。
“她们”
“母皇救了你。”
水清浅抢著说,声音急促,
“那天你昏过去后,李凰玥虽然走了,但两界关已经彻底乱了,楚红漪她们都受了重伤,母皇用青鸾卫结成‘青木大阵’,才带着我们冲出来”
她顿了顿,眼圈又红了,
“你伤得好重昏迷了三天,母皇用‘青莲真气’为你疗伤,说你的经脉被‘回天丹’烧损严重,需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换了干净的青色布衣,伤口都被仔细包扎过,散发著淡淡的草药香。
“谢谢。”我说。
水清浅摇头,咬著唇,欲言又止。
我起身下床,腿有些软,她连忙扶住我。
推开竹门。
晨风带着竹叶清香扑面而来。
水云漪回过头,轻纱下的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
“醒了?”
她缓步走来,水青裙摆拂过落地的竹叶,悄无声息。
“感觉如何?”
“好多了。”我拱手,“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不必。”
她抬手虚扶,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水清浅,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本皇救你,也不全然是无私。”
我心中微凛。
水云漪轻笑,挥手屏退青鸾卫和水清漪。
竹林里只剩我们三人。
“江然,本皇可以放你走。”
她开门见山,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但有一个条件。”
“请讲。”
她看向水清浅。
少女身子一颤,脸瞬间红透,低下头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清浅体质特殊,是我清水国百年一遇的‘青莲圣体’。”
水云漪缓缓道,
“她修炼的‘青帝长生诀’,是清水国皇室最高秘典,共分十重,可惜,她卡在第二重瓶颈已经三年。”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我,笑意深了:
“而突破第三重的关键在你。”
我怔住。
水清浅猛地抬头,眼圈通红,连连摇头:
“母皇!不用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修炼,慢慢来”
“慢慢来?”
水云漪摇头,
“清浅,你是我选定的下一任女皇,三年了,你若再无法突破,朝中那些老家伙,怕是会有异心。”
她看向我,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江然,帮清浅突破第三重,之后,本皇赠你青云剑,任你去留,绝不阻拦。”
竹林寂静。
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
我看向水清浅。
她站在晨光里,藕荷色裙裾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那张甜美的小脸上满是羞怯和慌乱,眼里有水光,却倔强地咬著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楚红漪锁我,洛清霜囚我。
桃夭夭媚我,月清璃逼我。
沈心瑶算计我,柳如烟强夺我,苏媚儿试探我。
连李凰玥也是用近乎施舍的姿态,要占有我。
只有水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