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袭明黄凤袍拂过荒草时,细碎的、却压过一切的簌簌声。
李凰玥在十丈外停下。
轻纱下,那双凤目扫过我月白长衫上绽开的血花,扫过我紧握剑柄、指节发白的手,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笑了。
很轻,很柔,像春风吹破冰面。
“伤著了?”
声音温软,却让我脊背窜起寒意。
她抬手。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剑横胸前。
可她的指尖只是虚空一点。
隔空,我肩头那道被楚红漪掌风擦破的伤口,忽然止了血。
不是愈合,是被一股柔和的、滚烫的真气强行封住。
霸道至极的温柔。
“朕说过,”
她收回手,凤袍广袖垂落,
“你是朕的,伤了你,便是伤朕的珍宝。”
身后,七道气息骤然紊乱。
楚红漪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洛清霜的剑在鞘中嗡鸣,桃夭夭指甲掐进掌心但无人敢动。
李凰玥目光终于转向她们。
只是一瞥。
七人齐齐后退半步。
“你们,”
她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字字如铁锤砸在心头,
“方才追他追得挺欢?”
没人回答。
“楚红漪。”
被点到名的白衣女子浑身一颤。
“寒冰阁百年基业不易,”李凰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莫要因一己私欲,毁了传承。
楚红漪脸色惨白,嘴唇咬出血。
“洛清霜。”
“江南洛家剑道传至你这一代,只剩你一根独苗。”
洛清霜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桃夭夭,合欢宗在柔花国境内的三处分坛,上月税收还未缴清。”
桃夭夭笑容僵在脸上。
“月清璃,紫月宗与北疆蛮族的交易,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清璃周身寒气一滞。
“沈心瑶,静斋的‘慈航剑典’下册,还在朕的书房里。”
沈心瑶捻佛珠的手停住。
“苏媚儿,醉仙楼能开遍十九州,是谁准的?”
苏媚儿烟杆垂下。
“柳如烟,”李凰玥最后看向那红衣女子,
“你师父‘销魂姥姥’欠朕的三条命,你打算怎么还?”
柳如烟脸色煞白。
七个人,七句话。
句句戳中命门。
这就是女皇。
不靠武功碾压,靠的是掌控天下、生杀予夺的权柄。
她甚至没看她们第二眼,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玩够了吗?”
她又问了一遍,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
“跟朕回去,宫里新进了南海鲛绡,给你做寝衣,还有雪山寒玉床,对疗伤有好处。”
我笑了。
笑声嘶哑,混著血沫。
“回去?”
我撑著剑,摇摇晃晃站直,
“回哪儿?你的凤仪宫?还是你女儿李绾绾的寝殿?”
李凰玥眼中笑意淡了三分。
“或者,”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癫狂,
“你们母女一起?”
话音落,我动了!
不是逃,是攻!
剑光如瀑,直刺她面门!
这一剑,燃尽最后三成“回天丹”药力,燃尽我浑身精血!
剑锋过处,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李凰玥没动。
她甚至没抬眼。
只是屈指,轻轻一弹。
“叮。”
指尖弹在剑尖上。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力传来,剑锋偏了三寸,擦着她耳畔掠过。
我虎口崩裂,鲜血喷溅!
身形却借着这股力旋身,剑招再变,流云剑法第七式,云涌!
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的浪,从四面八方卷向她!
她终于动了。
只是一步。
凤袍曳地,她向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所有剑浪在她身前三尺处,无声溃散。
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剑法不错,”
她轻笑,抬手拂开一缕被剑风带起的发丝,
“可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