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青石板映着天光,积水洼里倒映着匆忙的人影。
各国的旗帜开始出现在城楼、驿馆和主要街口。
柔花国的凤旗,清水国的莲旗,还有其他大小城邦、商会的标志。
盔甲鲜明的卫兵增多,巡逻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变密。
关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绷,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
我越发不能出门。
水清浅的府邸成了看似安宁的孤岛,但岛外的海浪声已隐约可闻。
有时站在书房二楼的窗前,能看见街对面茶楼里,倚窗而坐的楚红漪。
她依旧一身素白,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透的茶,目光空茫地望着府邸大门的方向,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洛清霜则更隐蔽些,但她那独特的、清冷如霜的气息,偶尔会在我夜间难以入眠时,飘过后院的墙头。
沈心瑶开始在府邸附近的寺庙频频现身,布施讲经,慈眉善目。
只是那拂尘银丝拂过虚空时,总会精准地掠过我所在院落的上空。
桃夭夭干脆包下了斜对面一家客栈的二楼房间,窗帘终日半掩。
她赤足倚在窗边,对这边抛媚眼,红唇开合,无声地做着口型:
“江然,姐姐等你哦。
月清璃偶尔在深夜,于府邸最高的飞檐上留下一道孤冷的剪影,沐浴月色,像一尊遥望的玉雕。
苏媚儿则利用她在两界关的势力,采买下人,府中开始出现陌生的、眼神闪烁的面孔。
压力无处不在。
水清浅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加派了护卫,甚至动用了清水国在关内的部分暗线,在府邸周围布下更多眼线。
她待我依旧温柔细致,但眼底的忧虑和疲惫掩不住。
有时她会看着我出神,手指蜷缩又松开,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在怕。
怕这脆弱的庇护所,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前,顷刻粉碎。
而我自己,则在日复一日的禁锢和窥视中,感到一种窒息的烦闷。
像被困在精美笼中的鸟,羽毛被无数目光抚摸得快要褪色。
这种烦闷,在长乐公主李绾绾突然登门的那天下午,达到了顶点。
那是两国女皇驾临前一天。
午后闷热,蝉鸣撕心裂肺。
水清浅在前厅接待几位清水国来的宗室女眷。
我待在书房,只穿着单薄的月白中衣,斜靠在凉榻上,试图从一卷杂书中寻找片刻解脱。
忽然,前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夹杂着女子娇脆的笑声,护卫谨慎的盘问,还有水清浅有些错愕的迎客声。
那笑声我耳廓微动。
是李绾绾。
柔花国的长乐公主,我在江心画舫上那个骄纵又贪欢的“主人”。
她怎么来了?还如此明目张胆?
我坐起身,心头掠过不祥。
很快,脚步声朝著书房这边而来。
不止一人。
水清浅的声音带着几分勉强应付的礼貌:
“公主殿下,这边请,江公子他近日身体不适,正在静养,恐怕不便”
“哎哟,清浅妹妹别这么见外嘛。”
李绾绾的声音又娇又媚,穿透力极强,
“本宫听说江公子在此,特意来看看,叙叙旧,怎么说,本宫和江公子也是故交呢。”
“故交”二字,被她咬得婉转暧昧。
书房的门被推开。
李绾绾率先走了进来。
她今日盛装打扮,穿着柔花国皇室特有的明黄宫装,只是款式比宫中之物大胆许多。
高腰束胸,裙摆前短后长,前面只到膝盖,露出两条裹着透明鲛绡袜的修长美腿。
鲛绡极薄,紧紧贴著肌肤,勾勒出腿部每一寸流畅紧实的线条。
白皙的肤色若隐若现,脚踝纤细,足蹬一双缀明珠的绣鞋。
上衣更是低领广袖,胸前一片雪白晃眼,深深的风景线诱人深入。
她云鬓高耸,插满金钗步摇,脸上妆容精致。
红唇如焰,桃花眼顾盼生辉,浑身上下散发著皇室贵气与狐媚风情混合的致命诱惑。
水清浅跟在她身后,警惕地看着李绾绾。
“江公子,好久不见呀。”
李绾绾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间亮了十倍。
她袅袅婷婷走过来,无视水清浅的阻拦,径自在我凉榻边坐下。
一股浓烈的、属于她的暖香混合著酒气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