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著腰上前一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威胁,
“你想清楚了?跟着这么个黄毛丫头,她能给你什么?她能保护你吗?别天真了!跟我们任何一个走,都比跟着她强!”
水清浅被“黄毛丫头”几个字刺得一抖,但搂着我的手却下意识地更紧了。
她挺直背脊,尽管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努力提高音量:
“桃夭夭!这里是两界关!江然公子亲口选择了我,便是受我清水国庇护的宾客!你若敢用强,便是公然挑衅两界关律令,与我清水国为敌!后果,你合欢宗担得起吗?”
她身后的几名护卫,适时地上前半步,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威压顿增。
苏媚儿叹了口气,将烟杆插回腰间,对着桃夭夭等人摇了摇头:
“桃妹妹,月仙子,沈斋主,还有楚女侠、洛女侠清浅公主说得没错,两界关的规矩,坏了,谁都讨不了好,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作为此地地头蛇之一,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沈心瑶最先恢复那副端庄慈悲的模样,她双手合十,低宣佛号:
“阿弥陀佛。既然江公子已有决断,贫尼便不多打扰了,只是江公子,静斋之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依旧炽热,却多了几分隐忍和谋划,仿佛在说“来日方长”。
说罢,她拂尘一摆,转身,紫影飘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子尽头。
月清璃脸色冰寒,她看了我一眼,又冷冷地扫过水清浅,最终什么也没说,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掠上房檐,瞬息远去。
桃夭夭咬牙切齿,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又用那种混合著嫉妒和评估的目光打量了水清浅一番。
尤其是对方宫装下初具规模的曲线,最终冷哼一声:
“小丫头,今天算你运气好,不过,姐姐提醒你,有些宝贝,不是你能捂得热的。烫着手!”
她娇笑着,却毫无暖意,红影一闪,也消失在暮色中。
苏媚儿对水清浅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今日得罪了,醉仙楼的大门,也随时为您和江公子敞开。”
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这才袅袅婷婷地转身离去。
巷子里,只剩下楚红漪和洛清霜。
楚红漪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我和水清浅,看着水清浅环抱着我的手,看着我们之间那近得几乎没有缝隙的距离。
她的眼神空空洞洞,先前那些疯狂、痴迷、绝望,都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黑暗。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然后,她缓缓转身。
白衣胜雪,背影却佝偻了下去,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踉跄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
夕阳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深沉的暮色里,消失不见。
洛清霜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秋水”剑。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剑柄。她没有再看我,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剑,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水清浅。
那眼神,不再有痴迷,只有一片冰冷的、刺骨的寒意,和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惨然。
“好好待他。”
她哑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若你敢负他,伤他我洛清霜,天涯海角,必取你性命!”
说完,她最后深深地、痛苦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决绝地转身,剑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屋檐之上。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衬得这巷子更加寂静。
水清浅还保持着环抱我的姿势,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我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宫装和我的脊背传来,砰砰砰,又快又急。
她身后的护卫们无声地退回了门内,只留下两人守在门口。
良久,水清浅才像是忽然回过神,猛地松开了手,像被烫到一样跳开一小步。
“对、对不起!”
她脸颊绯红,手足无措,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我不是故意抱那么紧的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
我打断她的语无伦次,转过身,面对着她。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我几乎站立不稳,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