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立刻又上前扶住我,这次是搀着我的胳膊。
她抬起头,杏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她们有没有对你”
“我没事。”
我摇摇头,借着她的搀扶站稳,看着她焦急的小脸,那股暖意又悄然滋生,
“只是有些脱力,多谢公主解围。”
“不要叫我公主!”
水清浅急急地说,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脸更红了,声如蚊蚋,
“在府里叫我清浅就好。”
她顿了顿,看着我一身的狼狈,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柔声道:
“我们先回府吧,我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再让医师给你看看。”
我点点头,任由她搀扶著,转身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迈进门槛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深处。
暮色沉沉,空无一人。
但我知道,那些目光并未真正远离。
她们只是暂时隐匿,像潜伏在黑暗中的狩猎者,静候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楚红漪,洛清霜,沈心瑶,桃夭夭,月清璃,苏媚儿还有,那深宫中的女皇李凰玥。
这一切,都远未结束。
可至少在此刻,在这扇门内,我或许能偷得片刻喘息。
水清浅扶着我,穿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廊下悬挂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她的府邸不大,却极为清幽雅致,处处透著女儿家的细腻心思。
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草药香和花香,令人心神不自觉放松。
下人们低头垂手,恭敬行礼,眼神规矩,无人敢多看一眼。
水清浅一路将我搀扶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客房。
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窗明几净,熏著宁神的檀香。
床铺柔软,锦被崭新。
“这里你看可以吗?”
水清浅有些紧张地问,
“若不喜欢,还有别的房间”
“很好。”
我打断她,真心实意地说,
“比任何地方都好。”
她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开心的笑容,甜美得像初夏沾著露水的蜜桃。
但很快,她又敛了笑,小心地看着我:
“那你先休息,我我去让人准备热水和晚膳。”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过头来。
暮色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她站在门口的光影里,衣裙曳地,身姿纤细,那张甜美的小脸上,褪去了刚才强装的强势,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一丝懵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悸动。
“江公子,”
她轻声唤我,杏眼清澈,倒映着跳跃的烛光,
“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我我会保护你的。”
她说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仿佛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
我看着她,心底那处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笨拙的温暖,轻轻触碰了一下。
“嗯。”
我点点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疲惫却真实的微笑,
“谢谢你,清浅。”
她的脸又红了,慌忙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去,裙摆荡开小小的涟漪,像受惊的雀儿。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凉意和隐约的花香吹进来,拂动我散乱的长发。
远处街市的灯火,如同繁星落地。
而近处的庭院,静谧安宁。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浓郁的暖香,没有冰冷的梅气,没有甜腻的体味,没有醉人的酒气
只有干净的空气,和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木芬芳。
久违的,安宁。
我走到床边,坐下。
身体各处传来酸痛的抗议,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
但我知道,这安宁是偷来的,是短暂的。
水清浅的庇护,能挡得住明枪,却未必防得住暗箭。
那些女人,绝不会轻易罢手。
而水清浅她自己那纯净眼眸深处,是否也终将燃起和其他人一样的火焰?
我不知道。
也不愿去想。
至少此刻,我只想放任自己沉入这难得的、短暂的平静。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侍女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浴桶和干净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