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漪、洛清霜等人也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权衡之色。
两界关之所以能成为三不管的混乱之地却又保持微妙平衡，就是因为它有自己的一套铁律。
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对在此地受到明确庇护的“宾客”用强，违者将受所有势力共诛之。
而清水国虽是小国，但国力不弱，且与两界关几位幕后主宰关系匪浅。
水清浅作为公主，在此地的确拥有一定的特权。
“自愿？”
洛清霜盯着我，声音发颤，
“江然，你说，你是自愿留在她这里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脸上。
我靠在水清浅怀里，她能给我此刻急需的一点支撑和温暖。
我看着洛清霜眼里的痛楚和不信，看着楚红漪几乎要崩溃的绝望，看着其他几人眼中的不甘和算计。
然后，我感觉到搂着我的那双手，轻轻紧了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般的颤抖。
我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恰好穿过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斜斜地照射下来，不偏不倚，落在我的脸上。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水清浅努力板著、却依旧透出紧张和期待的甜美侧脸上。
阳光给她细致的绒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粉嫩的唇微微抿著。
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强撑著挡在我面前，像个张牙舞爪试图保护珍宝的小兽。
多久了？
自从武功被废，流落江湖，被追逐，被囚禁，被当作炉鼎争抢
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仅仅是因为“想帮我”，而站在我面前？
哪怕这帮助背后，或许也藏着她的心思，但至少在此刻，在这让人窒息的包围和欲望中，她给了我一小块看似干净的浮木。
我看着她，看着她故作强势却漏洞百出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倒映的、狼狈不堪的我。
然后，我轻轻地，笑了起来。
不是方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狂笑，也不是认命后的麻木。
而是一种极淡的，像是冰雪初融时，第一缕阳光照在冰棱上，折射出的那种微弱却真实的笑意。
它从我眼底慢慢漾开，点亮了我死寂已久的眸子，舒展了我紧锁的眉头，最后，牵起了我的嘴角。
那一笑，如暗夜昙花，倏然绽放。
纵然衣衫破碎，长发散乱，脸上沾著尘土血污，可当那笑意真正抵达眼底时，这张被江湖人誉为“天人之姿”的脸庞，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颓唐褪去，破碎感依旧，却奇异地混合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又勾魂的美。
巷子里，刹那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楚红漪怔怔地看着我，眼中的疯狂和绝望凝住了，像是被这罕见的笑容烫了一下。
洛清霜握剑的手僵在半空，痴痴地望着，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金陵月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
沈心瑶捻著佛珠的手指停顿，端庄的面具裂开一丝缝隙。
桃夭夭忘了娇笑，月清璃冰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怔忪。
连苏媚儿，都微微眯起了眼，烟杆停在唇边。
她们见过我愤怒，见过我抗拒，见过我麻木，见过我绝望的狂笑。都市异能,我即为秩序守护者！动态漫画
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我这样笑。
简单，干净，甚至带着一点点微弱如萤火的暖意。
所有激烈的情绪，所有针锋相对的杀气，在这抹笑容面前，都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水清浅也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她侧过头，看向我。
当她的目光触及我的笑容时，杏眼瞬间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纯粹的惊艳和茫然。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染上了一层更深的、娇艳的绯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未能幸免。
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我开口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释然般的轻松。
我说：
“我选。”
两个字，轻轻落下，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巨浪。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死死锁住我的唇。
我微微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水清浅那张染满红霞、不知所措的甜美脸庞，笑意加深了些许，清晰地说道：
“我选，水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