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回过神来,擦了下眼泪,才道:“是,老夫人昨夜后半夜就开始呕吐腹泻。”
裴肃:“呕吐的东西里可有苦杏仁气味?”
婆子沉默了片刻,点头道:“有。”
裴肃问道:“老夫人昨夜吃了什么?谁送来的?”
婆子低着头:“老夫人昨夜喝的银耳粥,厨房送来的”
婆子话还未说完,堂屋门口突然响起喧哗声:“你这么清楚,是不是你给祖母下的毒?”
是裴云轩!
忠勇侯父子三人也跟着来了寿康院,不过,被锦衣卫的人拦在门口,不让进卧房。
裴肃看了气急败坏的裴云轩一眼,冷笑道:“你倒是和从前一样,惯会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裴云轩脸一沉,怒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就是你给祖母下的毒。”
裴肃反驳道:“指控他人,要讲证据的。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随口污蔑我一句,这位崔少卿杜佥事就会像忠勇侯一样,脑子都不动一下就信了你的那些鬼话?崔少卿杜佥事可是有脑子的。”
“你”
他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忠勇侯父子皆变了脸。
忠勇侯脸色涨红,手指着裴肃,怒斥道:“逆子!竟敢辱骂本侯,本侯定要参你一个不孝之罪。”
裴肃面无表情:“侯爷,你不会忘了吧?你可是将我除宗了。你说过,我再也不是你裴家人,和你,和裴家,和忠勇侯府没有一点关系。何况,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怎么就是辱骂了?”
忠勇侯还要反驳,崔子衿脸一沉,厉声道:“侯爷,我等在查案,休得在此喧哗!”
“你”
忠勇侯怒火又转向崔子衿:“崔家小儿,休得无礼。本侯可是忠勇侯,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崔家还是以前的崔家?你崔家女私德败坏,和男人私奔,却又来栽赃”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
崔家栽赃陷害的可是他的大儿子,是他方才骂过的逆子,和他并不是一边的,反而和眼前这个崔家小子是一边的。
他冷笑道:“你崔家如今被御史弹劾,你有这个心思在我忠勇侯府耍威风,还不如多考虑考虑,崔家会不会倒吧!”
崔子衿冷笑一声:“侯爷,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咱们彼此彼此,弹劾你忠勇侯的奏折都快堆满陛下的龙案了。
你这侯爷还能不能做下去,还不一定呢!
忠勇侯一愣。
弹劾他的奏折?
是因为他和定国公府的赘婿躺一起被捉奸在床?还是被打了一顿,被脱光了扔巷子里?
可这些不都是小事吗?至于被御史弹劾吗?
他还处在震惊中,一旁的裴云轩又出声呵斥道:“胡说八道,我父亲可是忠勇侯,岂会”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忠勇侯一个眼刀子飞过去,给制止住了。
裴肃静静地看他们吵架。
他是真没想到,崔子衿还会跟人吵架,而且,还是和忠勇侯吵。
他很想说一句,这像不像狗咬狗?
可他实在昧不下良心说这种话。
崔子衿可是在帮他,他再恨崔子衿,也说不出这种话。
崔子衿虽是陷害原身被判刑的崔家人,是一号仇人的家人,而且,在明知他是冤枉的情况下,还隐瞒崔昭雪还活着一事,让他继续承受着不白之冤。
可忠勇侯也是他的仇人。
相比崔家、崔子衿这等外人,忠勇侯才是真正的坏人、恶人。
对自已的亲生儿子冷酷无情。
自已的亲生儿子被人栽赃陷害,被冤枉杀人,不是想着去了解真相,不是想着去施救,而是和其它人一起指控亲生儿子。
担心被亲生儿子连累,竟然直接将其除宗,急于撇清关系。
这还是人父,这还是人吗?
忠勇侯是纯恶人,对原身没有一丝好的一面。
而崔子衿,虽然恶行累累,却一直在补偿他。
虽然也不是好人,但若非要在恶里面找善,那至少,崔子衿比忠勇侯这等纯恶人要好上许多。
见他们终于吵完了,杜佥事又看向裴肃,问道:“这么说,老夫人中的是苦杏仁毒?”
裴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老太婆,点头道:“苦杏仁气味是苦杏仁中毒最典型的特征。”
他没提解剖一事。
他没这么蠢。
忠勇侯府是不可能答应他解剖的。
而且,不仅不会答应,还会拿解剖一事攻击他。
说他居心叵测,说他不孝,说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