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记忆里，这棵柿子树长得高大，还结满了红红的柿子。

    每回摘了果子，老太婆都会给人分一点，尤其是裴云轩兄妹，一篮篮地给，可从未给原身分过一个。

    裴云轩兄妹嫌弃柿子涩，不爱吃，便拿柿子砸原身，骂他野种，嘲笑原身，祖母一个都不给他，想吃，就跪地上，舔着吃

    往事不堪回首。

    而昔日高大的柿子树，也许被老太婆的铁石心肠连累，竟然枯死大半。

    崔子衿走到裴肃身边，和他并排站着，也抬头看着柿子树。

    看了会柿子树，又小心翼翼地看着裴肃。

    看到他脸上难过的表情，便知，这里有他不好的回忆。

    崔子衿想安慰裴肃，但也知道，自已不招裴肃喜欢。

    若开口，反而遭嫌弃。

    只能是闭着嘴，沉默地陪伴着裴肃。

    裴肃从回忆中挣脱而出，看着柿子树冷笑一声。

    一转身，就见崔子衿站自已身边。

    裴肃沉默着绕了过去，朝正房走去。

    正房门口此时悬挂着白色的素绸，院子里挂着白色的灯笼。

    屋里传来哭泣声。

    裴肃上了台阶，跟着杜佥事进了屋。

    堂屋西边是佛堂，老太婆常年吃斋念佛。

    有事无事便在佛堂念经抄经书。

    东边是卧房。

    老太婆已经小殓(已换好寿衣)，躺在卧房的床上。

    裴肃冷眼看着那个陌生的亲人，心中忍不住嘲讽了几句：

    人啊！还是要少造些孽，吃斋念佛一辈子，最后不还是死在最爱的侄女手里？

    对！柳荷便是老太婆娘家的表侄女。

    当年借着探望表姑的机会，勾搭上了忠勇侯。

    这也是原身明明是嫡长孙，老太婆竟然不喜欢，却更喜欢柳荷生的俩兄妹的原因。

    杜佥事盯着老夫人的脸看了片刻，又看向裴肃，问道：“这是中毒吗？”

    因为老夫人脸色并没有典型的中毒迹象，脸色口唇并不发青，反而呈现樱桃红色。

    裴肃解释道：“杜佥事，并不是所有的毒，中毒后，脸色口唇指甲会发青。”

    杜佥事自然知道凡事无绝对，问道：“比如说，什么毒？”

    裴肃：“比如说氰化物。”

    杜佥事眉头一皱：“你说的是什么？”

    裴肃从崔九手里接过手套戴上，掰开老夫人嘴唇，凑近了闻她的嘴。

    片刻后直起腰，道：“就是苦杏仁。”

    杜佥事：“就是魏国公死后被灌入的那种毒？”

    裴肃点了点头：“正是！”

    又道：“杜大人可以闻闻老夫人的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气味。”

    杜佥事看了眼老夫人的脸，实在做不到像裴肃那样凑近了闻，他于是冲手下道：

    “你过来闻闻。”

    他手下闻过后，点头道：“回大人，确实有股子苦杏仁气味。”

    杜佥事脸色凝重，叹了口气：“老夫人果然是被毒死的。”

    裴肃看向旁边哭泣的一位婆子，问道：“老夫人死前，可有呕吐？可有腹泻？”

    婆子愣愣地看着裴肃。

    这是裴家的大公子，虽然已被除宗。

    可她认识大公子十几年了，明明才大半年未见，为何大公子像是变了个样？

    不是相貌变了，而是精气神变了。

    以前总是沉默寡言，目光低垂，神情木讷。

    可如今，竟这般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尤其是那眼睛，目光坚定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