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他很爽。
若没有来，他如何能看到这大快人心的场面？
他不仅觉得爽，他还要继续刺激忠勇侯。
渣爹，你老娘死了！
我是来吊唁的。
你气不气？
忠勇侯一肚子恐惧怨气正无处发泄，见裴肃说这话，果然越发愤怒，他目眦欲裂地喷道：
“小畜生，你说的什么话？你祖母过世，你不回来披麻戴孝，本侯定告你一个不孝之罪。”
裴肃心中冷笑。
开口闭口便是小畜生，便是不孝。
父慈，子才孝。
你一个枉为人父的畜生，还好意思辱骂我？
裴肃就要反驳，可再次被崔子衿拦下。
崔子衿冲摇了摇头：你不要说话，我来！
就算被除宗，但只要裴肃对忠勇侯不敬，定会被御史参一本的。
崔子衿冲忠勇侯拱了拱手，道：“崔某本来是来吊唁的，不过，方才听裴少监说，侯府老夫人是中毒身亡，是被人害死的。既然此事被我大理寺撞到，那我等自然旁无责贷，调查此案，还老夫人一个公道，还侯府一个公道。”
忠勇侯先是一愣，随后又怒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本侯的老母亲明明是寿终正寝，何来中毒身亡一说？姓崔的，你别仗着自已是崔家人，便信口开河，污蔑我忠勇侯府。
崔子衿冷哼一声：“老夫人的死因到底如何，不是侯爷一家之言。侯爷既然不愿我大理寺参与，那便让其他人来吧！”
忠勇侯正疑惑他说的其他人是何人，突然见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纵马朝侯府奔来。
最后，在侯府大门口停下。
锦衣卫众人跳下马，拱卫着一位指挥佥事走上侯府大门口。
这位指挥佥事冲忠勇侯拱了拱手，道：“侯爷，我等接到报案，前来调查侯府老夫人中毒身亡一案。”
来者竟然是裴肃在魏国公府案中见过的杜佥事！
裴肃连忙看向崔子衿。
崔子衿也看向他，冲他轻轻笑了笑。
裴肃想便知，是崔子衿告知的锦衣卫。
他一时心情复杂。
为了侯府声誉，忠勇侯肯定不会让大理寺调查老夫人死亡一事。
但锦衣卫参与进来，忠勇侯不答应也得答应。
大理寺和刑部，还能讲理。
东厂和锦衣卫可不会讲理。
别说一个侯爵，便是公爵，便是皇室宗亲，东厂锦衣卫想抓谁就抓谁。
即便只是捕风捉影的线索，也可以抓人。
老太婆中毒一案，忠勇侯府逃不掉。
这是好事，他高兴！
可这事竟然是崔子衿推动的，他又免不了心情复杂起来。
他想和崔子衿决裂。
完完全全决裂的那种，最好此生不复相见。
可他也知道，这不可能，这不现实。
除非他离开大理寺，离开京城。
可他还未报完仇，是绝不能离开大理寺，离开京城的。
只要他还在京城，还在大理寺，他就躲不开崔子衿。
躲不开这个人，躲不开这人对他的各种示好和补偿。
裴肃轻叹一口气。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崔子衿，便只能别开眼睛，无视此人。
果然，看到锦衣卫，忠勇侯脸色阴沉难看得快要爆发了，可又无可奈何。
锦衣卫要进府，他根本没勇气阻拦。
甚至，在裴云轩想要上前阻拦时，还拉住了裴云轩。
裴肃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心中冷笑连连。
原来，忠勇侯是这样的人啊！
看原身的记忆，忠勇侯对柳荷十分宠爱。
可方才，崔子衿才拿出柳荷放印子钱的证据，才指出柳荷是红灯会成员，忠勇侯的态度立马就没那么坚定了，开始犹豫了。
最后，被裴少监威胁几句，还不是任由柳荷被东厂的人带走？
面对柳荷的苦苦哀求，还不是无动于衷？
什么夫妻恩爱？
在侯府利益，在自身前途安危面前，柳荷什么都不是，说放弃就放弃。
甚至，主动划清界限。
看原身的记忆，忠勇侯就像是天，那般高大威严。
即便对原身忽视、粗暴、冷漠，可原身对忠勇侯仍是孺慕的。
可此刻的忠勇侯，在锦衣卫面前，那个怂样。
哪还有原身记忆中半分高大的形象？
这样的渣父，竟然也值得原身去孺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