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生了场大病,才病愈,就帮着他查案,又去现场,又去五城兵马司验尸,又来刑部验尸,奔波劳累,他确实过意不已。
于是拱手道:“裴松,今日真是辛苦你了。等江家人同意解剖,我再去找你。”
裴肃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安慰他道:“放心,有时候不一定非要解剖才能破案。”
没有法医前,难道就不查案了?
难道案子都破不了了?
见他这么自信,萧平顿时也自信起来。
对啊!裴肃查案,又不是只靠解剖。
裴肃手段多着呢!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万一江家人同意了呢?
萧平将裴肃送到大理寺。
裴肃下了马车,朝车厢拱了拱手。
马车离去。
裴肃和崔九转身朝大理寺大门走去。
才上台阶,就见大门口站着一熟人。
忠勇侯府的二管家,柳荷的死忠,裴忠!
这人竟然在腰上绑着根白色的麻腰绖,一脸的哭丧样,冲裴肃道:
“大公子,老夫人没了”
裴肃本来因为看到裴忠而一脸暴躁的,听到裴忠的话,顿时一愣。
老夫人没了?
老夫人是原身的祖母?
那个对原身没有一点亲情,在原身被柳荷打压欺辱的时候,装聋作哑的祖母?
在原身被冤枉杀人,在原身被自家人栽赃陷害时,继续装聋作哑的那个死老太婆?
死了?
裴肃差点笑出声。
死得好啊!
但他到底理智尚存,心里再乐呵,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笑出来的。
只做出一副震惊不可思议的模样。
裴忠哭道:“大公子,老夫人没了,侯爷请你回去呢!”
裴肃沉默着。
那老太婆是真死了,还是假死?
不会是忠勇侯诓骗他回去的借口吧?
应该不至于吧?
大康孝道为先,忠勇侯胆子再大,也不敢拿老娘的生死开玩笑吧?
那他要回去吗?
他内心肯定是不想回去的。
可若是不回去,即便他已经被除宗,但他若是不回去,只怕要被御史的唾沫星子喷死。
裴肃正纠结着,突然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裴家老夫人过世,作为晚辈,我等应该去吊唁的吧?”
裴肃抬头看去,就见一身绯红官服的崔子衿朝他走来。
崔子衿
裴肃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们好久没见了吧?
虽然知道,这人一直在背地里关注着他,给他送这送那。
可他仍有种陌生感。
可为何会觉得陌生?
他们也不过五六七八九日未见吧?
难道是因为之前日日夜夜在一起,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如今多日不见,便变得陌生了?
见他对自已并未嫌弃抗拒,也未表现出丝毫恨意抗拒嫌弃,崔子衿眼睛一酸。
裴肃没恨他,也未抗拒嫌弃他。
也许裴肃心中还怨他,但只要裴肃不喊他滚,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想到他还能继续陪在裴肃身边,他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也稍稍松动了些。
可看向裴忠时,又板着了脸,道:“崔某要去侯府吊唁老夫人,忠勇侯府不会不欢迎吧?”
裴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拒绝。
崔子衿不再看他,又看向裴肃,道:“裴大人若是不介意,崔某愿意陪同你回忠勇侯府吊唁老夫人。”
裴肃继续沉默着。
一听到忠勇侯府老夫人过世,忠勇侯让他回去的话,他便怀疑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侯府是不是准备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崔子衿对他的情况是了解的,只怕也有这样的担心,这才会打破一直回避的状态,突然现身,就是为了陪他一同闯狼窝虎穴吧?
裴肃想拒绝,可最终沉默着未出口拒绝。
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如今的情况,忠勇侯府他必须回去。
对他来说,如今最重要的是性命安全,而不是一味地怄气。
至于对崔子衿的嫌弃抗拒,甚至恨意?
在之前那么长的隐忍蛰伏的时间里,他早习惯了压制他这些情绪。
如今,也并未因为崔家遭了现实报而畅快。
他还是想太简单了,崔昭雪的事